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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 方颂年看着手机上那两个字,忽然觉得牙齿发痒,心脏在胸膛里跳动的声音已经要超过周遭的一切。 时隔多日,又一次。 他有些后悔让沈未继续在这个行业里待着。 出于他的私心,他做不到看着沈未和其他人在荧幕上冠了妻子丈夫甚至唯一挚友的名头。 可出于他的理智,他告诉自己,这是沈未的事业,他没有资格干涉。 在方颂年和沈未的这段关系里,他坚定地认为,他的存在,就是让沈未能做他想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在做什么呢? 方颂年看着对话框里已经打出来,却还没发送出去的消息,犹豫了。 如果发出去,那么一切都没有回头路。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悬空又落下,在仅剩最后一丝距离时又克制地抬起。 一定。 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正煎熬着,“叮咚”一声,弹出来一个新消息弹窗。 【微微:方颂年,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浅褐色的瞳孔微妙地收缩了一下,原本就沉重的呼吸也控制不住停滞了两秒。 方颂年没点进去悬空了半晌的手指却在这条消息之后落下,指腹重重按在手机屏幕上。 消息发送成功。 ==========作者有话说:========== 方总:防完你的防你的防完你的防你的防完你的防你的 说到你的,既然快完结了 大人们有没有营养液可以赏小的一口 井底之蛙 沈未沈城新。 沈未看着小羊递过来的手机页面,目光微滞。 “这是……” “未哥,要不还是你自己看看吧。”小羊的脸色很怪,兀自将手机塞进他手里。 点进去词条最上面一条微博配了四张图,照片拍得很匆忙,只是模糊的背影与侧脸。若是不熟悉的人或许滑一下就过了,可沈未却一眼就认出来那照片是什么——他和方颂年。 是他和方颂年去买衣服那天的照片。 照片里,两只大黑熊的手插在一个兜里,彼此贴得很近,几乎是靠在一起说话,放大了似乎还能看清他有些泛红的耳廓。还有一张更加明显,是方颂年偏过头来同他说话,不记得那时方颂年说了什么,他一直手拉着方颂年的围巾,仰头笑得开心。 微博的配文只有一句:沈未《红砖楼》拍摄期间出现在沈城街头同一男子亲密互动,这是……? 沈未的心猛然沉下去,热搜才刚刚上榜,每刷新一下,都会有新的评论顶上来,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才敢慢慢向下滑。 他最近的热度不错,路人盘也基本稳定,评论区这会儿已经滚得乱七八糟了。 【啥意思?不就是两个人一块儿逛街吗?这咋了?】 【新剧路透吧?】 【yxh,已举报。】 “林枝姐也知道了吗?”他开口。 “也是刚知道,”小羊点头,小心翼翼去打量他的脸色,“未哥,您别太上火,公司那边肯定会处理的,今天要不然手机我替您拿着?” “……没事,陆景明也快杀青了,今天的戏份还没……”沈未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他盯着屏幕,拇指无意识地下滑。 评论像一锅被煮沸的水似的,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每一个字他都看得认真。 沈未有些失神。 为什么自己看见这些评论,只觉得平静呢?是沈城太冷了,他的血液、情绪都被冻麻了吗? “我先去换衣服,补个妆。”他把手机还到小羊,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化妆间里的人不多,天气冷,有几个群演蹲在里头吃盒饭,见他进来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白处有不少红血丝,像是没休息好似的。 “沈老师,闭眼。”化妆师轻声说。 “……” 他闭上眼,任化妆师在他脸上操作。耳边不知为何嗡嗡作响,像是无数只小虫子钻进他的耳朵里孜孜不倦地叫着。 好吵。 好吵。 “好了。” 化妆师收了动作。 今天拍的是陆景明和妻子婚前的一场戏,只是稀松平常的生活插曲。导演说这种日常一定要放在生离死别以后拍,越是这样,越能拍出情感里的细枝末节。 “来!三!二!一!走!陆景明走位!”大喇叭传递出来的声音带着沙沙的余韵。 沈未回过神,提着木桶的右手已经发僵了,往井里送的时候差点没能松开手。木桶磕在井壁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景明。”妻子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你这回走,怕是新年也赶不上了。我给你烙了几张饼,你且带着吃。” 妻子是个极温婉的人,读过的书不多,可她也清楚陆景明现在做的是什么事情,说话时仍是温温柔柔的,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漏下来的光。 水井的粗麻绳在掌心磨出一点热的温度,陆景明低头看着井口,没吭声。井底水光晃荡,将他的脸切割成几片零碎的影子。 “我知道的。”他好半天才开口。 “上次我听他们说,报社那边又有人被带走了,连家里太太都……我这夜里,总睡得不踏实。” 他这才把桶吊上来,水打得满了,溅出来许多。他的手没来得及多,被泼了一块,那水竟还是热的,温的。 “我走前,我们去把婚离了吧。”他忽然开口。 妻子正在晒他的衬衫,刚刚够上晾衣绳,没停。 “为什么?” “我做的事越来越险了,”他说,“往后哪天或许就回不来了,你挂在我的名头下面,怕受牵连。” 陆景明的眼睛沉下去了,话说得尤其平静。 他见过妻子说的那家男人,是他报社的同仁。已经被带走许长时间了,再想找那一家人,兴许得去乱坟岗看看了, …… “咔!过!”导演的大喇叭像拴着沈未的一拧绳,一动,才将他从陆景明的壳子里给拽出来。 “未哥,快穿着。”小羊和往常一样扑上来给他裹羽绒服,递热水,“刚刚方总来电话了,未哥,你接一下子不?” 沈未喝热水的动作一怔,忽然有些恍惚。 小羊将他的手机递过来:“未哥……” “有事随时喊我。”这场过了还得有一会儿才有他的事。 他走到一个相对清净点的角落,翻出那个十分钟前刚打过来的号码给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在拍吗?”方颂年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传出来,带了点电子设备独有的音效。 沈未莫名舒了一口气,心脏沉甸甸地落回原处,“刚拍完一场。” “吃过饭了没有?” “还没呢,等会儿就去了。” 话音落了,两人竟然默契地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方颂年那边极轻的键盘敲击声。 方颂年又在忙。 会不会是因为今天的热搜? 他忽然有点想哭。 眼眶里包了温热的液体,却硬撑着不肯掉。人家只是打了个电话,还没说什么呢,他有什么好哭的? “网上的照片,你看到了吗?”他努力放平声音。 “看到了。”方颂年回话,“你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沈未低头去踢脚旁边的雪堆,哼唧了一声,“又不是没被人说过……以前还有人让我滚出娱乐圈呢,我这不还没滚吗?” 一句很轻的玩笑话。 可方颂年没笑。 “要是拍戏的时候有人瞎打听,你不用理,我会处理好的。你只管把你的戏演好。” “知道了。”沈未鼻子酸得更厉害了,“要是没事我、我就先挂了。” 再不挂,他担心自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方颂年“嗯”了一声,电话挂断的最后一秒,他听见那头轻声落下几个字:“我的错。” 风从片场尽头的灰墙上裹来,沈未站在原地,直至手机屏幕暗下去都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小羊已经凑过来在不远处张望了,但看见沈未的样子终是没敢靠近。 沈未没注意到她,只是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尽了,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站着,打着哆嗦就那么蹲下了。 没哭,就是沈城太冷了。 方颂年居然和他说,这是他的错。 太不应该了。 方颂年怎么可以说是他的错呢?从以前到现在,他心里都清清楚楚,方颂年从来没有做错过,以后也不会有,他的事情怎么能由方颂年认错呢? 沈未胸口酸疼得厉害,似乎有人把他的心脏掏出来了,又把一团浸满冰水裹满雪的棉花塞了进去代替心脏跳动。 建州飞过来要五个小时。这个人从建州大老远地飞过来只为同他见面,被偷拍了还要和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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