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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乔读懂了她眼底的顾虑,坦然告知:“我不在第一批随军名册之中,约莫明年初春,战事扩大之后,才会前往军前效力。”
杜乔的体魄,算不上手无缚鸡之力,却也绝对称不上强健勇武。
若是直面两军厮杀,近身自保的本事平平。
这既是他的职责,亦是践行理想的路途。
顾盼儿和姚南星,不也硬着头皮上了吗?
她们深知一旦落入敌手会是何等下场,即便打乱往日习惯,依旧咬牙参与各类战地训练。
赵璎珞很是怀疑,同样是和文书打交道,杜乔和顾盼儿交手,将是何等结果。
下一瞬,她骤然上前一步,身形倏然逼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眉眼褪去所有平和,目光锐利如锋,沉声追问:“你现在,可曾习武强身?”
杜乔略显无奈地苦笑,“我没栽在文书堆里,就算好的了!你不必太过忧心,我身边自有亲随护卫,足以周全。”
赵璎珞半点不买账,微微倾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几分嘲讽与恨铁不成钢的笑意,“你知道右武卫对武艺拉胯的文职将官的要求是什么吗?”
她顿了顿,目光笃定,“打不过,也要跑得掉。”
“他们身边亲兵,要么是沙场历练的精锐士卒,要么是家族世代教养的死士,忠心、身手、阅历,样样拔尖,远非你临时招揽的亲随可比。真遇凶险,差距立见。”
旁人看见了杜乔的机会,唯有赵璎珞看透他内里的隐患。
不论当日杜乔在段晓棠面前如何糊弄过去。
赵璎珞却是借着义女的名头,假公济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张法音面前上眼药。
杜乔说他困于文书,绝非虚言,加之根骨本就寻常,年少潜心苦读,多年埋首案牍,更是疏于强身。
这般底子,即便有名师贴身特训,也难速成武学奇才。
杜若昭多练五禽戏,杜谦在国子监内亦有基础武学课程,反倒是年岁居长的杜乔,单论身体素质,兄妹里垫了底。
徐徐图之的办法,适配平日调养,却完全赶不上眼下战事将至的紧迫局势,远水解不了近渴。
张法音爱子心切,经赵璎珞几番提点,瞬间警醒,当真从杜乔密密麻麻的公务日程里,硬生生挤出了一星半点的空闲,逼着他强身健体。
她一发话,杜乔每日上下衙,再也不能安逸稳坐车厢,只能交替跑步、骑马往返。
杜乔不禁扶额,安慰担忧过甚的家人,“母亲不必过分忧心,我留驻中军大营,不会亲临前线。从前在军中效力,连箭支都不曾见过一根。”
张法音早将赵璎珞的嘱咐,翻来覆去嚼碎了,“以前是以前,无论是晓棠还是并州军中,他们都是攻方,占着优势。”
接下来的陇右大战,两军短兵相接,殊死拼杀,随时可能攻守易型。
自此之后,孝子杜乔不得不遵母命行事。
起初骤然加练,他身心俱疲,精力不济,常常四肢酸软。
可日日坚持下来,体魄竟肉眼可见地强健不少,连日常饭食都多添了半碗,精气神愈发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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