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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鬼,起来啦。”程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傅淮之,嘴里小声嘟囔着。傅淮之喝醉之后安静得很,跟平时似乎没太大区别,只是冷峻的五官此时略显放松,少了些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喂,醒醒,快醒醒啊。”程旖可抬不动他,又是叫了一声。
傅淮之微微睁开眼睛,那张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脸此刻就近在咫尺。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就在程旖想要扶他起来的时候,傅淮之突然手上发力,反客为主,一把扣住程旖的手腕,把她抵在沙发边缘。
“你要干什么!”他口齿不清地说道。
程旖这下算是明白了钟凡天那句“不让别人碰”的真正含义了。手腕被捏得生疼,她挣扎了两下,大声说道:“傅淮之!我是程旖。”
“程旖……”傅淮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嘴里轻轻地叫了一声:“元元。”
听到这个熟悉的小名,程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身前的人突然卸了力,靠了过来。程旖被他压着,紧紧锁在怀里,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男人的头埋在她的肩上,平日里难以窥见的脆弱在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
傅淮之不经意地动了一下,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像是一阵电流划过,带起一阵痒意。
他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元元不要我了,怎么办?”这句话夹杂在呼吸里,轻得转瞬即逝。
程旖只听到含糊不清的嘟囔声,没听清具体内容,便问道:“说什么呢。”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想你。”傅淮之靠她靠得更紧了,程旖的心也随着他的话剧烈震颤着。
她隔着胸腔,听到傅淮之有力的心跳声,和初次见面时的唇枪舌剑截然不同,仿佛之前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又隐含情绪的气氛,以及那些一反常态、阴阳怪气的话题,在此刻都像是迷雾散尽,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一切都是爱中生恨,恨中有爱的纠葛啊。
程旖幽幽地叹了口气,肩上的男人呼吸均匀且平稳,像是睡着了,她索性放任自己再享受片刻温存。
她再次鼓起勇气,去直视那段尘封于年少时期的爱情。
程旖惊觉,自己对傅淮之的喜欢,恰似那经年累月被置于地窖深处的酒。随着时光的沉淀,浓烈的味道便会如汹涌的潮水般喷涌而出,肆意地刺激着每一个感官。
渐渐地,理智开始回笼。
程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吃力地将已经不省人事的傅淮之扶到门口。
怀里的男人像是嗅到了令他安心的气息,身子微微动了动,却也没有再做出其他反应。
门口站着几个酒保,见状赶忙过来帮忙。司机早已经等候在外面了,看到这一幕,也急忙上前一起搀扶着。几人齐心协力把傅淮之塞进车里,程旖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送他回去吧,辛苦你了。”程旖微微喘着气说道。
“程小姐,需要送您吗?”司机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任谁都能瞧出傅淮之对程旖的在意,因而多问了一句。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他喝了不少酒,你到了之后叫保姆给他准备一些醒酒汤吧。”程旖看了一眼车里的傅淮之,利落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到家的时候,已至深夜,凌晨的黑暗如同浓重的墨汁,笼罩万物。程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
脑海里不断回荡起钟凡天那句“是你先招惹的他”。
“是你招惹的他,是你先招惹的……”这声音仿佛魔咒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响,思绪也随之渐渐飘远。
——
自从在马术场一别之后,程旖和傅淮之便好似两条再无交集的平行线。
开学过后,两人分在了不同的班级。傅淮之自小就成绩优异、品行端正,被分到a班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而程旖和钟凡天则在成绩靠后的班级。
在开学典礼上,程旖顶着烈日,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台上的傅淮之身上。他站在台上,头发修剪得干净而清爽,那原本丑陋且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竟好似被模特上身一般,笔挺又合身。他一板一眼地发言,表情认真而专注。
台下周围的女生们都不禁发出惊叹的呼声,彼此小声地议论着要推举他为新生校草。程旖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傅淮之这种出众的类型,实在是让人很难轻易忘怀。可转瞬之间,她又想起了在马场上向自己表白的那个男生——方臻。
方臻从初中开始就混流子,不知天高地厚,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追求她是她的荣幸意思,程旖对他懒得搭理。
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冒犯,实在是让程旖烦不胜烦。
此刻,她没什么心情再听台上的发言,悄悄地躲在队伍末尾,用前面同学的身体遮挡着老师的视线,偷偷玩起手机。
这时候,方臻又发来了信息:“放学我在后门等你,我想明白了,你不喜欢我就算了。”
程旖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像是开窍了一样。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欣慰。于是她简单地回了个“好”字,这已经是她最后的一点耐心了。
而就在此时,台上傅淮之的目光似乎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程旖恰好在这一瞬间抬起头,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了一下。这一眼仿若蜻蜓点水般若有似无,傅淮之很快就撇开了眼神,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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