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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凌云殿。
往日里仙气缥缈、肃穆庄严的大殿,此刻被一种凝重的死寂所笼罩。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照射进来,映出空气中不安飞舞的尘埃,却驱不散那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的寒意。
宗主凌绝道面无表情地高坐于上的玄玉宝座,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死死扣在扶手的螭龙浮雕上。下方,两侧站立的内门长老和各峰峰主们,个个脸色铁青,或是惊怒,或是惶恐,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来源正是大殿中央,以白布覆盖,却依旧渗出暗红血迹的几具尸身。
执法长老吴天罡,一位素以铁面无私、性情刚烈着称的金丹后期修士,此刻正须皆张,声音如同被砂石磨过一般嘶哑沉痛:
“禀宗主,经查验,外门执事王焱,以及赵干、孙立、李扈三名内门弟子,皆于昨日酉时前后,在宗门后山与外门区域交界处的密林中被杀。四人…皆是一剑毙命!”
他每吐出一个字,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王执事丹田碎裂,金丹湮灭,心脉被极致锋锐的剑气瞬间搅碎,伤口处残留有…一股极其纯粹的毁灭气息,生机尽绝,回天乏术。赵干等三名弟子,死状类似,剑气侵入识海,神魂俱灭,连轮回转世的可能都已断绝!”
“嘶——”
尽管早已知道结果,但当吴长老亲口说出“神魂俱灭”四个字时,殿内依旧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修仙之人,最惧的便是形神俱灭,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消失。
“根据现场残留的剑气痕迹,以及唯一幸存的外门弟子张胥的证词,”吴天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行凶者,确系原外门杂役——墨尘无疑!”
“墨尘”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殿。
“竟然真的是他!那个五行伪灵根的废物?”
“不可能!他何德何能,杀得了王执事?王执事乃是金丹初期!”
“那毁灭性的剑气…莫非他真在后山禁地得了什么魔道传承?”
“此子心性竟歹毒至此!同门切磋,竟下如此杀手,形神俱灭啊!”
议论声、质疑声、斥骂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肃静!”
凌绝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青袍老者身上。
“药长老,张胥情况如何?”
药长老,主管宗门丹药与疗伤事宜,他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困惑:“回宗主,张胥性命无碍,但…神魂受创极重,一直浑浑噩噩,口中只反复念叨‘墨尘’、‘剑’、‘恶魔’等零星词语,问不出更多详情。老夫已用安魂丹为其稳住魂魄,但何时能清醒,难以预料。”
线索,似乎断在了这里。但现场的痕迹和幸存的指认,已经足够指向那个他们不愿相信的事实。
吴天罡猛地抱拳,声若洪钟:“宗主!证据确凿!墨尘此子,身怀魔功,残杀同门,手段酷烈,形同入魔!其罪滔天,罄竹难书!若不严惩,我青云宗万年清誉何在?门规戒律何在?如何向门下数千弟子交代?请宗主即刻下令,布最高等级的‘宗门追杀令’,缉拿墨尘,生死勿论!”
“请宗主下令!”
“布追杀令!”
多位长老齐声附和,杀意盈霄。墨尘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宗门最核心的禁忌,挑战了所有人能容忍的底线。
然而,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位面容清癯,气质温和的长老站了出来,是传功长老清风子。他沉吟道:“宗主,诸位长老,此事尚有蹊跷。墨尘此子,入门数年,虽资质平庸,但性情向来隐忍,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何以突然性情大变,拥有如此恐怖实力?其中是否另有隐情?那后山禁地…是否真的出了我等未知的变故?是否…应先设法擒回,查明真相再行定夺?贸然布最高追杀令,是否…太过决绝?”
“清风长老!你此言何意?”吴天罡怒目而视,“难道王执事和三名内门弟子的性命是假的?那张胥的神魂创伤是假的不成?此等凶徒,难道还要与他讲什么同门之情、查明真相?唯有以雷霆手段,将其诛灭,方能震慑宵小,维护我青云宗法度!”
“吴长老息怒,我并非此意…”清风子还想争辩。
“够了。”
凌绝道再次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撑起了整片殿宇的天空。他的目光深邃,越过众人,望向殿外缥缈的云海,仿佛要看穿那无尽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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