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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南蹙着眉,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一句什么时候可以来接她,车门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上了,而且她大约是情绪不高,下车之后也再没回过头。 司机张叔全程听见了两人才刚结束的对话,这下也不敢擅作主张开车走了,回头问:“陆总,我们走吗?” 短短时间内时千和舒婳就已经并肩走到了咖啡厅的屋檐下,只不过就在她们收伞那十几秒,明明舒婳一直指着这边还没走的车,嘴里仿佛也说着些什么,但时千却始终都没有往这里看一眼,垂着眼,在雨幕的模糊下看不清表情。 “走吧。” 陆司南收回了目光,压下心间莫名涌上的躁意。 两人都自认已经是成熟的成年人了,各自都很清楚,就单纯以彼此的年龄来说,有些过往是不可避免,也是无可厚非的,为此纠结实在是有些庸人自扰的意思,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聊到前任的话题。 也不对。 其实根本没聊。 最多算是时千伸出了试探的小爪子,又敏感地收了回去,甚至还往后退了更多。 今天在云谷的会议很临时,但是几乎是季方舟被彻底逐出方舟科技之后的第一次会议,车联网芯片技术终于出了些成果,陆司南这边通知了也才刚结束国外差旅落地的秦亓能抽空出席之后,秦默这才也放下猫赶了过来。 两人直接在地下车库相遇,一起进了电梯,按下了六十八层。 “时家情况还好?”秦默问道,又看了下他今天与平日里尤为不一样的穿衣风格,“你刚从医院过来?” 陆司南点头,“嗯,程天心已经醒了。” 秦默本来也无意八卦,不置可否地随意追问了下:“你老婆呢?” “对面咖啡厅。” 秦亓和舒婳一向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焦不离孟的恩爱代表,只要舒婳没有画展待在申城,秦亓在云谷工作的每一天,她都会如期出现在对面的咖啡厅,甚至有时候秦亓不在国内她都会过来,那儿早就已经成为她的固定工作画室。 所以秦默一听这个表述就反应过来了,稍顿了下,“那中午一起吃饭?” 陆司南若有所思,“再说。” “这是怎么了?”秦默面上挂着薄薄的促狭笑意。 两人自小交好,当然能从他微妙的反应中察觉出一丝不寻常。 “我是为你考虑,担心你——”陆司南没答他的询问,拖着尾音好整以暇道:“触景生情。” 毕竟五人成行的午餐,也就唯独他的未来还没有着落。 秦默:“……” 他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这人有一天会因为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而被毒死,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是专业级别的。 两人从六十八层的电梯间走出来一路到会议室的路上都在被许多来往的人悄悄侧目,到了会议室坐下也还在被悄悄打量,只是碍于陆司南一贯不是个好相与的老板,所有人都是压低了声音在窃窃私语。 直到秦亓风尘仆仆走进来,视线落在那件吸睛的湖蓝针织开衫上,点了点头夸赞道:“新皮肤还不错。” 人靠衣装说起来也是有些道理,今天这个色系搭配甚至连他周身凌厉的线条都显得柔和了半分,压迫感也正经削减了不少。 云谷高管的男女比例大约是业内最均衡的,围坐的一圈竟然有超过一半都是女性,见大老板都开?调侃了才三言两语地表达着欣赏: “不瞒你们说,刚刚陆总走进来的时候我都没敢认,怀疑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真是看够了我司这些万年黑白灰,陆总帅气。” “风格大变啊,大胆猜测这一套是陆总太太搭的?” “陆总不慷慨解答一下?”秦默笑意盈盈的,无意之中就把刚才的刀子扎了回去。 难得会议之前的气氛这么放松,陆司南也难得配合,垂着眼转了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轻描淡写答了:“她太忙,顾不上这些。” 忙碌左不过是一句托词,如果她愿意,今早出门时完全有时间为他的穿着给出意见,只是她始终注意保持着距离,不置一词。 随着两人关系日渐亲密,陆司南才愈发清楚地感觉到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无形屏障,似乎轻易抹除不掉。 大约因为最初是达成共识的商业联姻,明晰划定了楚河汉界,所以她除了在感情问题上不曾主动越界,在生活上也一样严格遵守规则不曾干预,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一直考虑适度分寸。 就拿落星天际改造的衣帽间来说,年前落成之后,她是一直到昨天回到家才有时间规划腾挪的,可二话不说就无声无息为他留出了正好一半的空间,界限分明,挑不出一点错来。 正是因为他明确触摸到了问题症结所在,才有了早晨那句“重新恋爱”。 可她应是应下了,却丝毫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不然关于白月光的话题不会才问了一句就戛然而止。 她明明有理由可以跟他要一个明确的解释,但她没有。 陆司南脸色不明,会议室里坐着的这些人对他的了解都有限,听他这么说还以为是在秀一种很新的恩爱—— “我知道!陆总的太太最近在巡演对不对?前阵子还在热搜上看见了。” “是不是那个《我心深处》?那段光脚跳舞真的超美的哎。” “那是挺忙的吧?我还抢到了票呢,但申城居然要到十月份才开演,想不通的。” 秦亓和秦默本来一直没说话,听完大家歪曲的理解才隔空对视了一眼,挺默契地轻飘飘刺了他一句:“你也有今天。”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瞬鸦雀无声,围坐着的人都面面相觑,也不敢接话了。 毕竟这位陆总脾气不好声名在外,今天只是换了穿衣风格,又不是转了性,他们怎么敢惹。 只是陆司南倒也没说什么,指腹无声敲了敲桌面。 “开会。” 短暂的阵雨几分钟后就落尽,层层乌云被剥开,又放了晴。 “你跟你们家小陆总闹别扭了?”舒婳站在画布前调色,想起刚刚的情境,又分出心来问了一句。 时千坐在窗前,拿起刚端上来的牛奶抿了两?,想了想摇头,“也不算。” 舒婳觉得有点好笑,索性放下了画笔坐到了她身边,小小声好奇道:“要不说来听听?” “秦亓以前有没有……”时千低着眼,拿着搅拌棒挑了下牛奶面上浮着的奶泡,“算了,应该没有。” 问题刚一出?她就意识到不对了,毕竟他们自小相识,从到婚纱的恋情在圈内也算是一段佳话,想必是不会有什么白月光的困扰,就算有,那个白月光也应该就是她自己。 提到以前,舒婳被她的欲言又止搅出了点想法,“你是不是在哪里听到了什么传闻?” “我应该听到些什么?” “我先跟你说,我和秦亓当时已经快毕业了陆司南才进的学校,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们都不太清楚,”舒婳看着她先完全撇清了自己,又思量片刻,“要不我回去帮你拷问秦默。” 时千本就觉得她说的话像是在打哑谜,这下信息量一多就更懵了,“…什么?” “……” 舒婳脊背忽地一僵,一下就反应过来不对了,迅速给自己的嘴拉了下拉链,“当我没说。” 时千唇角微微牵起,“还是都说了吧。” 话只说一半显然更容易让人往歪了想。 “嗯……我以为你是知道周晚星前段时间回国了。” 她开?就问的是秦亓以前,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时千很淡定,“周晚星是?” 她跟申城圈子并不亲近,加上巡演事忙,周晚星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但从刚刚的对话里不难摸到蛛丝马迹,对方的身份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就那个外界盛传的,”舒婳多少还是有点犹疑,“……陆司南的白月光。” “……” 猜到了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可能时千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眉间就已经皱出了道道沟壑。 巧了吗这不是。 白月光怎么还都喜欢扎堆出现。 尽管她很清楚,她和陆司南大约是不会发展到令互相都难堪的地步的,但仍然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影响到了心情。 舒婳作为一个平日里阳春白雪的艺术画家,当然很难是个热衷听八卦的性子,只是因为时千和陆司南结了婚,才对此尤其关注,但这一段毕竟是接近十来年前的故事了,并非所有人的记性都这么好,所以她也没打听到太多细节,拼凑不成故事的全貌。 短短的安慰也显得苍白:“你别想太多,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知道的,没事。”时千勉强笑了笑,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抓握着杯壁的指腹都已经用力到微微泛了白,手背隐约可见青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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