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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沉默到了东郊的工业区,车停在一栋两层高的灰色水泥楼前。
门口没挂牌子,两个持枪的黑人保安走上来,核对了他们的证件,就拉开了铁门放行。
公司比陈渝想象中的要简陋,和她之前网络搜索的马赛总部完全不同,单从外形上看,像随时会被爆破的旧楼。
她有种预感,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公司,而是山鹑在巴科马的据点之一。
然下车前,石磊侧头看了她一眼:“马马杜那人,说话爱夹些当地话,你要听得懂就翻,听不懂就说听不懂。”
陈渝应声解开安全带。
在马里的场子,不懂装懂可不是生存之道。
好在上回勘线之后,她恶补了马里地区的小众语言,日常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大楼里面勉强算得上整洁,二楼会客室的门没关,空气里有股很浓的薄荷茶味道。
推门进去,因为窗帘半拉着,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隐约能瞧见窗沿上摆着一长排陶土盆,种了不少种类的多肉植物,倒是给这肃穆压抑的空间添了几分生机。
那个叫马马杜的人,就坐在靠窗的藤椅上。他穿着浅色的传统长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拨着一串木质念珠。
这人看着一点都不像个情报头子,倒像个随时准备退休的老会计。
听见动静,马马杜抬起头,也打量了陈渝一眼,跟当初阿斯尔的眼神不太一样,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至少她没那么的不适。
随后他先和石磊打了声照面,接着从手边的矮桌上,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上周北线的法文原稿。”马马杜说。
陈渝走上前,拉开椅子在桌对面坐下。
那份牛皮自带的封口没粘,她抽出里面的文件,是关于加奥至通布图的情报汇总。
大约十来页纸,纸张脆,边角有些卷起,像是被人反复揉搓翻阅过很多次。
陈渝将其抽出来,把略微皱起的原文件压平,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开始译。
第一页抬头就是一个名字,易卜拉欣·阿格·穆罕默德。
已经再熟悉不过,她扫了眼下方的身份信息。
图阿雷格族,基达尔武装势力领导人,控制泰西特矿区及3处哨卡。
阅完这行字,陈渝脑子过了一道电。
图阿雷格人是马里北部主要民族之一,控制着跨撒哈拉的贸易线路,所以易卜拉欣绝不是普通的军阀。但这份法文原稿不仅写了他控制矿区,还写了泰西特至加奥的运输线由山鹑车队承运,月均八车次。
笔尖停在了“山鹑车队”四个字下面,留下一个墨点。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运输了,是明摆着的地下交易。
“这条运输线,”陈渝抬头,“使馆通报没有写。”
马马杜坐在那儿,自顾自地泡起了茶。
“北边上个月换了3道哨卡,易卜拉欣的人从基达尔往西推了四十公里,把阿扎瓦德那帮人的地盘吃了两块。”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念珠没停过,其中说两句法文,就会冒出一段桑海语,后面又直接换成了塔马舍克语。
“现在泰西特往南那条路,白天能走夜里不能走,上周有车队不信邪,半夜摸过去,天亮才爬出来3个人。”
录音笔放在口袋,陈渝聚精会神地听着,笔尖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生怕漏了哪个关键词。
把马马杜那段话完整写进译文里,她接着翻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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