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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回头嘱咐:“妖女你小心点,这是条阶梯,莫要踩空了。”
“嗯,知道。”雨霖婞有些闷闷地在后面应着,看得出她极不情愿进这门洞,可是迫于外面那些黑影的堵截,又不得不无奈为之。
我知道她此时因着中了毒,本就心气浮躁,加上也不知和花惜颜有怎样的过往纠葛,处处要与花惜颜抬杠,眼见花惜颜头也不回地进到里面去,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跟随进去。我想,若不是我在她身边,估计她早就和花惜颜打起来了。
我在心里叹口气,跟着便沿阶梯专心往下。
但见四周一团漆黑,我只能小心翼翼保持笔直的路线前进。其实我心里焦急,生怕后面的东西追上来,但是我怀里抱着洛神,行动并不轻便,生怕踩错脚从阶梯上跌下去,一时又不敢太快,这种感觉着实是堵得慌。
越往下,越是有种下地狱的感觉,一层又一层,仿佛没有止境似的,我忍不住就开始数起阶梯的级数来。一...二...三...四....一个个叠加的数字在我脑海里穿梭,我数过来数过去,却越发的心乱如麻,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中:我不知道自己这是要随着脚下的阶梯往何处去。这阶梯下面,到底有甚么?
我琢磨了会,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从外面那九只黑影出现,到我们进入这高台门洞的时间间隔来看,并不是很短暂,那些东西仿佛并不焦急,行动不快也不慢,这其中多少有些慢慢围猎我们的意味在里面。
它们占据了锁链,堵住我们的去路,逼得我们退无可退,然后在这当头,中央的高台却突然冒出一道门来。
这道门,明显是有人刻意打开的,毕竟这种机关你要指望它不被操纵就能运作,那就是白日做梦,更何况,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分明瞧见有个人影闪了过去。
到底是谁躲在里面?
我越想越后怕,回头一看,身后一片漆黑,连那洞口的微光都瞧不见了,只能看见不远处一双幽碧的眸子掩在黑暗中,仿佛两盏漂浮的绿色灯盏,正冷冷地闪着光---我知道那是九尾在跟着我。倒是雨霖婞我却瞧她不见,不知道她此时落后我多少,亦或者是,她已经走到我前面去了?
“妖女,你在哪里?”
我压着嗓子喊了几声,并没有人回答我,前面却隐隐约约现出一点淡淡的火光来。雨霖婞身上没有照明的物事,应该不可能是她,我以为是花惜颜在前面,可是那火光闪了闪,突然又消失了。
我不知道是火光被那人灭了,还是那人已经脱离了我的视线,心中焦急,脚步一下子加快了。走得几步,谁知道突然脚下一顿,竟然没有预想中下一层阶梯的存在。原本我一直保持着下台阶的步调,这会子台阶陡然终止,我一下子狠狠地踏在了地上,那股反弹的力道惹得我差点跌了一跤,我赶忙稳住身形才算幸免。
抱洛神抱了太久,纵然她体重颇轻盈,那种长时间的压迫还是令我的手臂又酸又麻,而方才这一晃,我的手彻底变得酸软无力起来,只得暂时将她放下,靠在我怀里,自己也坐下来搓揉手臂缓和劲道。
我不知道洛神何时能醒过来,探手摸了摸她的身子,并没有先前那么冷,好似在恢复中,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眼下的问题是,原本随我在一起的雨霖婞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四周一片黑暗,我不能保证这种阶梯是笔直一路通到底的,也许有分支岔路,也许有各种拐弯,这些都是我所不知道的,雨霖婞所走的道路和我偏离了也说不定。这种情况我以前在墓里遇到过几次,我擦擦冷汗,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慌乱,要是我这会子乱了阵脚,昏迷的洛神又该由谁来照顾?
忖到这,我不敢在这里多待,休息了一会,抱起洛神接着摸索着往里走。
脚下的地面变得有些倾斜起来,我感到我正在下一个弧度很缓的坡,紧接着,脚下突然绕过一抹冰凉,竟然是踩在了水里。
所幸这水不深,刚到脚踝,淌过了水,我再次踏上了干燥的地面,
越往里,一种腐旧的气息便带着潮湿迎面而来,我觉得我正在陷入一个带给我无限压迫的环境中,这种压力随着我不断地深入而越发明显。虽然我有夜视眼,但是只能依稀辨出事物的轮廓,四周依旧是一片混沌,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体型巨大,边沿有突出,从其摸样轮廓来看好像是一个大鼎。
我看那东西轮廓有点狰狞,一时不敢看它。如果那真的是个鼎的话,这附近或许是个颇为重要的地方了,因为鼎一直是作为一种祭祀的礼器出现的,对贵族来说是庄严肃穆的象征,不会随随便便安放在某个无谓的角落里。
及至现在,我才发觉这个所谓的陵墓修建得毫无章法可循,它就像是一个性格张狂,却又不失细腻的人的手笔。这样一个人,他不会按照常理来修建陵墓,你走到这里,猜不到下一步会是怎样的光景,一般普通的陵墓套路,莫过于通道,耳室,主殿,后殿,冥宫等,根据当地风水龙气走向而定,虽是千变万化,但是仍旧不会跳出那个风水大框架。
而这个地方呢?这里的各种布局走向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甚至觉得,这座陵墓根本就不是某位身份尊崇之人的安眠场所,而不过是一个迷宫罢了。
这个迷宫里,不知道埋着怎样的秘密,而你一旦走进来,或许就会困死在里头。
我很久没有进食,十分饥饿,身体亦是疲惫不堪,走几步就像踩在棉花上,当下不得不停下来,摸索到一旁墙壁处坐下。洛神身体依旧是冰凉的,我抱了她那么久,自己也是冻得快缩成一团,黑暗中,我摸了摸她的脸,她的呼吸趋向平缓,好似没有多少苦楚,这才安心下来,将下巴埋在了她颈窝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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