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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村,不是风景优美的地方,说起来最好看的一处地界,是村子里面的那颗粗壮的老树,枝桠上和树的周围都挂着祈福的牌子,红彤彤的一片,不知道承载的是祝福还是欲望。
高启强没想太多,只是碍眼,他看不了任何一片红的东西,可能是因为他的阿盛中枪时,身后是一片红绸,掉下去后,身下是一滩红色的血。高启强格外的敏感,甚至想挥手砍了这棵树。
但是他没有,听着李有田卖力的夸奖这棵树多么灵验的话,他记起来今天出门时,高启盛说也想出门透口气。高启盛已经被关在高家别墅养伤三天了,别说大门口,就是院子高启强都很少让他弟弟出去。
第一天时,高启盛整个人沉闷的厉害,高启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偶尔间的眼神碰撞,高启盛也总是快速移开,然后在以为高启强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的观察着一切。
高启强没有拆穿他弟弟,他想可能上一世他弟弟也这样观察他,但是他的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就不一样了,高启强没有错过高启盛的任何一个情绪转变,无论是从一开始的委屈,还是慢慢的冷静,又或者在看到他的某个瞬间时眼里亮起来的光。
高启强知道,他弟弟是在他身上看见了仅存不多的零六年的高启强。
这一天二人格外的沉默,高启盛受不了这种气氛,倒是多次想要开口,但是回想到他哥不言不语,眼神大部分时间都是死水一般,高启盛也没有刻意的找话题。
第二天就有了很大的转变,唐小虎是第一个见证人。
“强哥,小盛昨天不是还病怏怏的?”
高启强看着趴在沙发上打游戏机的高启盛,眼神软了下来,泛起涟漪,闷闷的回应着——可能昨晚休息的好。
有多好?
是高启盛一回想起来就能暂时掩盖住他和他哥的别扭关系的好。成年后,他唯一一次清醒着和他哥同chuang共枕,他哥会轻轻吹着给他上药,由里到外的都上一遍,温柔的像是还住在旧厂街老房子里面的一样,还会轻声细语的和他聊些什么,可是他眼皮太沉重,应该是累了的缘故,没听清太多,就睡着了。
可就算是这样,高启盛也会因为这些而抿嘴笑着,手指甲因为开心和激动紧紧扣在肉里。
这第二天,二人之间的话都多了许多,高启强像是遗忘了那一切,又像是没遗忘,二人眼神交汇时,高启盛明明白白的看见了一点点称之为“记忆中的高启强”的东西。这一点点,已经够让高启盛开心了。
第三天高启盛坐不住了,身上的伤没好全,但是衣服一遮自然看不出什么,走路姿势也没什么大问题,他想着该出门了透透气,这几天真的是很憋了。
“哥,你今天去建工集团吗?”
高启强打量着在镜子面前系领带的高启盛,摸了摸下嘴唇,没回答。
“哥?”
高启盛看他哥垂眼,又开始摩擦着手腕上的手表,也不看他也不说话,高启盛觉得他出门没什么希望了。
“阿盛,你身体还没养好,等你养好了再去。”
高启强琢磨着,还是用商量的语气说着命令的话,看着高启盛有点失落的神情,高启强并没有让步——准确的说,高启强的意识里,他肯在高启盛瞒着他搞小灵通的事件后还温和的说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高启盛不同意不拒绝,只是把领带扯下来,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athew,这些领带都适合我哥,不适合我,最迟明天我需要适合我的领带。”
高启盛说话的时候是看着专门给高家搭配衣服的athew,但是在场的人,无论是athew还是又充当司机的唐小虎,都听的出来,这句话是跟高启强说的。
高启强看着逐渐恢复精神的高启盛,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同时,又为了他弟弟很快的恢复精神而欣慰,两种情绪拉扯着他,高启强有种自己跟自己打架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是为弟弟顽强的精神力而欣慰胜出,还是因为高启盛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烦躁胜利。这对于高启盛而言,或许是两种不同的走向。
“athew!”
高启盛看着athew一言不发,可以加重了语气。
“可以。”
高启强内心挣扎,嘴上暂时让步,毕竟没有氧气的水池里,鱼不会活得太久。
所以他看着这棵树时,想着的是带高启盛出来透口气也未尝不可,他已经加快脚步,用尽量处在灰色地界的手段将属于高家的产业洗白,时间不会太短,但是高启强觉得,起码得在赵立冬下手之前把身份洗干净了。这时候带着高启盛出来露脸,冠上个真正的商人的头衔,或许他弟弟会更安全。
高启强笑着拍了拍李有田的肩膀。
“老主任!有田叔!您就放心吧,这棵树要真的这么好,我再给你加一个零。”
李有田感受着高启强拍他的一瞬间,人都麻了,像是多拍一下他就少活十年的感觉,他看着这个梳着背头,穿着短款风衣的男人说着好听的话,带来的面油给每个家里分了又分,可回想到他私底下干的事和依旧在医院里躺着的李宏伟,李有田擦了擦汗,他只有四个字来形容高启强——佛口蛇心。
高启强笑眯眯的跟莽村的人摆手打招呼,尽力地宣传着修高速带来的好处,像是一位形象大使一样,和善的让人想要膜拜,想要敬仰。
“强哥,人已经到了。”
高启强看了一眼唐小虎,独自开着车离开了莽村。他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开了很多年,味道还不错的老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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