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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为什么得不到爱，只是因为她们与他们有着不同的性别吗？

很多年以后，赵奕楠都会在记忆闪回到那个场景。从赵奕楠身后，秋突然环搂住了她。在医院大厅里。赵奕楠愣了一下，随即抱住了秋的手臂回应她。周围的人来去如梭，在这样的地方，没人有心情去关心他人的行为。仿佛隔着一层真空，她们和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联系。世间只有她们二人。

她说，赵奕楠，我来爱你吧。

赵奕楠从来不知道，在那个下午，秋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秋紧紧拉住赵奕楠的手，朝着门诊楼大厅外骄阳似火的花园奔去。

两人紧紧牵着双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之间倾泻下来。耳旁的蝉鸣无限放大，聒噪得赵奕楠已听不见周遭任何声音。脸庞飘来隐隐约约来自发尾的带着涩意的白花香气。

如同飞蛾扑火一样、浴火的冲动。

但很奇怪，赵奕楠并不反感那个动作。

秋大抵是被爱惯坏了的人，所以她才能那样旁骛无物地去爱别人。

七

如果说热恋甜蜜，失恋苦涩，那么赵奕楠对于她和秋的感情，她不知道应当怎样去形容。两人一如既往手挽手走在街上，与既往不同的是其间仿佛多了点什么无人察觉的东西。

在不得不分开时，两人打电话，谈到学业，谈到工作，谈到爱好，谈到最近在读什么样的书，谈到邻市最近新修了一个游乐园，据说里面有着各国的标志性建筑，还有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市中心的摩天轮，和伦敦之眼几乎一模一样。

秋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赵奕楠没看过伦敦之眼，甚至没有坐过摩天轮。这是她自离开家来上学后第一次远行。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穿着华丽的服饰站在点缀满装饰的花车上向游客招手，挂满彩灯的旋转木马，还有彩色的棉花糖和做成各式各样的蛋糕，有巧克力味，有椰子味，还有巧克力椰子味。

首先闯入赵奕楠眼帘的便是缩小版的“埃菲尔铁塔”，那是公园里诸多建筑中极少数她认识的。秋大约是感受到她的窘境，便自发做起了向导。“比萨斜塔”、“红场”、“泰姬陵”、“帕特农神庙”、“鱼尾狮”…路旁的小贩问她们要不要买点小吃，她们一路吃吃逛逛走走停停，最终停在一座庞大的哥特式建筑面前。赵奕楠认得，那是“大本钟”。秋说，有很多游客十一点就在大本钟附近等待，只为听大本钟响起。

这时，“大本钟”敲响了，原来游乐园的“大本钟”稍微简化了一下，只在准点进行敲钟。现在是晚上六点。

其实她对伦敦是向往的吧，赵奕楠想。她又回想起那款名为thesunoflondon的调酒，她抬头看了看旁边仰头看向“伦敦之眼”的秋，如果伦敦有阳光，那秋一定是其间最耀眼的那一束。

她们买了巧克力椰子味的蛋糕。赵奕楠和秋分别舀了一口，不约而同地失去了笑容，秋的表情甚至就像要吐出来：“丢了吧。”

“不，浪费。”

“丢吧，算我的。”

赵奕楠有些心疼。游乐园的物价并不便宜，调味粉勾兑的奶茶与外面真奶真茶的奶茶同价，一块小小的三角形蛋糕足以抵上给赵奕涞买一箱牛奶。

最后二人坐在“伦敦之眼”的长椅上划拳，输家吃一口蛋糕。此时勾兑的奶茶起了大用，香精味重，足以冲淡奇怪的蛋糕味道。

最后一口蛋糕被赵奕楠解决掉时，她突然意识到：糟糕，快来不及了。

“伦敦之眼”运营时间截止时间是下午六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班。

“没关系，我等你。”秋拉着赵奕楠的手，二人坐上了“伦敦之眼”。这是此行的目的。

暮色初启，黄昏的天空只剩下余晖，“伦敦之眼”升至越高，太阳便随着相反的方向往下沉去。终于，摩天轮升到顶端，落日完全掉入了远处的大山之后。

倏忽间，脚下的城市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恍若极昼一般在黑夜来临前突然降临。

属于她们的极昼。

八

那天从游乐园离开后又去了附近的美食街去吃晚餐。赵奕楠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管是全国各地哪里，美食街的东西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难吃，且价格昂贵。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很晚，秋的生活出人意料地规律，她要先去洗澡。赵奕楠趴在床上看手机，才发现自己漏接了母亲很多个电话。她怕这么晚母亲是有急事找不到她，又回拨过去。

“喂，妈…”

“楠楠啊，妈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你们呢？”

“我们过得也还好。你弟弟最近听话多了，老师说照他目前的状态有希望考高中。妈想给他多炖点汤做点好的，补补身子。楠楠啊，你能不能…”

“爸那边怎么说？”

“你爸那边包工头拖了他们上个月的工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就是我想，你弟弟他不容易，每天一大早起来又那么晚回家。下个月，你弟弟妹妹马上要考试了。”

“嗯…”

母亲仿佛只有赵卓文一个孩子，在只言片语里，连带着才能获得另一个孩子的一点点消息。她应下母亲要钱的需求，只有满足母亲她才会被稍微眷顾，但她却指着那一点点爱活着。多么可怜又可笑，女性的一生。

她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妈，我…”

“你还记得赵盼儿吗？赵想儿，你小时候天天一起玩的，她妹妹，她今年也要考高中。你不知道我们回去多么骄傲，村里人都说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能赚大钱。那些孩子都说要向你学习，考出山里。楠楠，你看，你是多少人的榜样，他们都说要向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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