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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工装背心的那个臭着脸,身上镶嵌着的金属义体让矮个子警惕起来。
另一个女人笑眯眯的,矮个子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不记得在哪见过。
还没等矮个子有行动,笑着的那个女人开口了:“甲板上抽烟是罚多少钱?”
抽烟?
矮个子反应过来,这片甲板并非吸烟区,如果是悄悄躲在这里抽烟,也难怪她们不开照明装置。
他生疏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白鲸号的管理条例,扣着耳机的手不知不觉放下了:“三千一次。你们是船上的客人?怎么不去吸烟区?”
察觉到他的动作,楚来和戴营心照不宣地松了一口气。
戴营依旧维持着她的臭脸人设,掏出金卡在他面前晃了晃。
而楚来意识到这人并没有认出自己是午夜的向导,脸上的笑容更是热切了几分。
她上前揽着矮个子的肩膀往旁边带,另一只手掏出一沓对折过的现金,看上去大概有一千联邦币。
“出门玩一趟,罚多少钱不重要,关键是如果触了霉头,我姐们心里不舒服。听我的,这些钱你拿着当小费,今天晚上你也没在这里遇见过我们。”
安保是没有权力直接给客人开罚单的,想收罚款还要领着人去一趟安保站,等到了那里,上级必然会注意到矮个子在单独执勤。
眼前的现金让矮个子头脑发热,还没等答应,楚来直接把那笔钱塞进他手里,朝他很上道地使了个眼色。
矮个子指尖捻着钞票,心早就飞了,走流程地盘问:“你们刚才在甲板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没有?”
戴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听到吸烟区那块吵得要死,不然你以为我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矮个子胡乱点着头,把现金往衣兜里塞。
如果真出了什么大乱子,哪里这么巧就让他这个编外的小角色撞上了,趁着上船多捞一笔才是正经事。
就在他为了掀开外套而抬起胳膊时,那支尚未关闭的手电光照过了楚来的手,她的袖口上有一小片暗红的痕迹,清晰地出现在矮个子的视野中。
他一怔,侧头朝那里看去。
那是楚来在搬运尸体时蹭上的血迹。
旁边的戴营也发现了这点,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不介意再多杀一个人。
楚来侧头,手电光照亮她的脸,她的笑容却分毫未减,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僵住了。
她大大方方朝他展示自己的袖口:“回去和你上司说,好好培训一下你们船上的服务生,我自己带的上好红酒,全被人弄洒了。”
矮个子对上她坦荡的视线,更愿意接受这个解释,连忙点头——服务部和安保部又不是一家的,他打起小报告来毫无心理负担。
他对楚来摆出笑脸,关上手电转身往回走:“我回去就帮您传达,两位玩得开心。”
戴营终于也放松下来,却忽然听到身旁的楚来又叫住了他。
“哎,这旁边是酒库吧?”
矮个子一怔,回头看楚来,见她朝那扇员工通道的大门指,随即点头。
戴营因为楚来突如其来的举动侧目,好在她一直就臭着脸,即便此刻眉头皱得更深了,也并不明显。
楚来得到矮个子肯定的答复,继续问:“有好酒不趁早端上来,非要留到明晚的香槟会?里面什么时候开门,我们客人能不能进去看一眼?”
矮个子干笑两声,生怕自己的回答不够清楚,会惹她不痛快,让他把还没捂热的一千块还回去。
“这个我们没权限,门卡在管后厨的领导手里,说是明晚活动开始前十分钟才放员工进去搬酒。”
楚来这才哦了一声,朝他摆手,矮个子连忙加快脚步走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楚来抬手去按耳骨上的耳机:“刚刚的情报都听见了?该偷谁的卡,什么时候去,等会儿找时间分个工。”
她说这话时望着戴营,眼神颇为得意。
对酒库情报的询问不在她和戴营商量的剧本里,刚刚吓了戴营一跳,此刻她在证明自己即兴的加戏是有效的。
戴营也跟着笑了起来,上前去扯楚来那块沾了血的袖口:“别显摆了,生怕没人看见。”
-
楚来是一路手插着兜回内舱房的。
上船后管家给她安排了住宿,内舱房比顶层的套房要不起眼,也没有那么多眼睛像监视午夜一样监视她。
她袖子还沾着血,直接去顶层容易暴露,于是打算先到内舱房换身衣服。
楚来走楼梯下到四楼楼,进入长长的走廊。
这次航程被珊瑚岛包了船,接待的客人数量很有限,因此也用不上那么多服务生。船方专门为客人带上船的侍从腾出了这层给船员住的房间。
这里比顶层的过道窄很多,装修风格和员工通道一样简洁,只是铺上了室内的地毯,墙面也刷成了暖色。
走道两侧都有门,靠外的房间带了个密封的小窗户,靠内的是没有窗的内舱房,管家上船时想给楚来一个下马威,故意把她往没窗户的内舱房里安排。
这一层住的都是给主家打工的人,没有老板们在场,大家都不再收敛交谈的音量。
此时楚来穿行在长廊上,看见不少虚掩或打开的门,许多人操着下城区独有的大嗓门和口音闲聊,还有性格外向的直接站在门口,打量路过的人,试图找几个合眼缘的人攀谈。
一路走去,落入楚来耳中的话题变了无数个。
有聚在一起讨论主家薪酬的,有第一次坐大船兴奋说感想的,路过某扇半掩着的门时,她甚至听见里面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声音在讨论干完这一趟后该拿着积蓄去哪里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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