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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第2页）

“儿臣还要参他呢！”燕欲恕瞥了眼案头那些没批的折子，怀疑里面现在就有参他的折子，“堂堂御史，不管这家狎妓，不管那家子弟无德，成天就盯着儿臣看，儿臣教训个乱臣贼子还要参我一笔，我看他也是个乱臣贼子！”

“胡言乱语！”文帝头很痛，也很无奈，摆了两下手，“你回王府去吧。”

燕欲恕本来也不乐意待在宫里，见父皇赶人也乐得自在，施施然站起来行了个礼就，“儿臣明日再来看父皇。”

文帝又摆了两下手：“别来了。”

燕欲恕不在意，露过陆志才的时候伸手就要拽着人把他给拖出去，刚拉着走了几步就被文帝喝住，“放下！”

他很不情愿，觉得这种祸害还是尽早埋了好，谁知道放下又要说什么话，不赶紧杀了万一又活了怎么办？

燕欲恕又拽着扯了几步，看文帝的表情是真不要他带走这才勉强放手。

从宫中出去，他顺道带着冯孝之回了趟宁国公府看望外祖。

他外祖一共两子一女一哥儿，两个舅舅事务繁忙，姨母早已出嫁，他爹又入了宫，身边没人陪着，故而他有空时也常常回去。

这条路他是走惯了的，摆摆手不要人领，带着人轻车熟路的往上房走，还没进去就听见了笑声，其中一道清清泠泠的笑声极为耳熟，显然就是他姨母，冯孝之的亲娘。

身边冯孝之听了这声音眼睛一亮，他看着自己年纪尚轻的表弟没忍住一笑，挥了两下手示意他先进去。

当了好一段时间秦王府典军的冯孝之比之前规矩了不少，但到底年纪还小，又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亲娘，得了燕欲恕的应允立马撒腿往上房跑，还没进门抬起脑袋大吼，“娘！”

里面被这结结实实的吼声一震，登时安静下来，随即就是叮叮当当的响声，风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撩开，冯元舟探了个头出来，跟冯孝之对上视线不大感兴趣的挪开，眼巴巴往后一望，跟燕欲恕对上了视线。

好呀！他就知道，他哥能回来秦王表哥肯定也要回来！

“表哥！”冯元舟大吼一声。

冯孝之正好对自己这个弟弟也不怎么感兴趣，两个人极有默契的绕过彼此，一个去找娘，一个来找燕欲恕。

燕欲恕对冯元舟避之不及，见他冲过来轻巧躲开，冯元舟全然不懂，依旧横冲直撞，“表哥！”

他伸手想抱燕欲恕的胳膊，燕欲恕又躲了下，姨母就从上房里出来了，她表情极淡，是个端庄的美人，看冯元舟的行径皱眉，“别缠你表哥，规矩点，过来。”

冯元舟不大情愿，瘪了下嘴收回手，慢悠悠蹭到自己亲娘身边，现在得了闲又去瞪自己哥哥。

燕欲恕轻轻一皱眉，在心里叹了好几口气。

嫁错人毁三代，这话真是没说错。

他姨母嫁人的时候林家还不像现在一般，能攀上的好亲事不多，后来嫁给了冯家，那二郎秉性不坏，就是人不大稳当，姨母多么端庄一个人，生的两个孩子都随了那个冯家二郎，一个个都不大稳重。

姨母不是热络的性子，放慢脚步等燕欲恕走近了伸手拢了拢他的衣服，“你刚从宫里出来？”

“是。”燕欲恕跟在她身边，“进去陪我爹用了饭，又跟父皇聊了会儿，出来就朝着宁国府来了。”

姨母细细打量他的眉眼，“噢——你爹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吃得好穿的好，也没什么烦心事。”燕欲恕说，“改天训个小猫小狗儿给他送进去解闷。”

“哪里是解闷。”姨母微微一笑，“是让你爹别操你的心罢？”

燕欲恕也笑了，但不应声，冯元舟按捺不住性子，“我听说了，皇贵君最近在给表哥相看呢！要我说看别人家的做什么。”他指了指自己抬起下巴，“这不是有现成的自家人么！”

此话一出燕欲恕有种果然如此之感，瞥了眼姨母见她并不打算阻止心下了然，拒绝道，“这么早成家不大自在，我爹操心，我可没那个心思。”

姨母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冯元舟脸一拉，只差原地坐下开哭。

燕欲恕只装看不见，压根不为所动。

笑话！他就算娶个奴婢平民，也肯定不能娶自己这个表弟，别说这个表弟，只要跟林家沾边的人他挨不都会挨。

燕欲恕很早就知道自己很得属意，他从幼时起就被父皇抱上过龙椅，玉玺也是随便把玩，父皇并不掩饰对他的偏爱，出生即封秦王，与储君也只差了一个名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未来即位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眼皮子短浅。

古来外戚惹出多少祸事？

他在，他外祖还是他外祖，他舅舅也是他舅舅，他不在，林家就是不亲厚的外戚。

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德[1]。

大燕建国至今怀柔政策使的如鱼得水，这德已然是够够的，现在到了他这儿，他就要教教他们什么叫做天子！什么叫作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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