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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咳咳咳……你就不盼我好……呜呜呜……呕呕……咳咳……我要拒绝你拒绝你拒绝你,就是不接受你……呕……不许叫我宝儿,我不是你的宝儿,你儿子才是!呜呜……”
“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专心吐吧。”
“不好,什么都不好……呕……”
唉!
这年头,控个正太容易吗?
方惟下班回家,一个佝偻瘦削形容萎靡的老者(?)鬼鬼祟祟扒着楼道门,不知在干什么勾当。
“您找谁?”
“这里有个叫岳小建的吗?我是他爸爸,特地来看他。”
自投罗网
岳广发遇见方惟,如同受苦受难的长工贫农遇见救星解放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痛道家史,捏造事实,把自己描绘成被坏朋友陷害误入歧途,经历过困苦教训,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一心想要弥补之前对家庭的伤害,却得不到家人,尤其是儿子谅解,内心无比纠结无比酸楚的苦情老爸。
以为唤醒了同为老爸的方惟的同情,岳广发加大表演强度,痛哭失声,大声疾呼他是千真万确的后悔,头拱天脚踩地的痛改前非,他要发愤图强,他要重头再来,他要用决心和恒心,要用枯瘦的身躯布满老茧的双手,给家人重新建立起一座温暖的避风港湾。
见方惟连连点头,深表赞同,岳广发抹一把老脸,痛哭流涕改为唉声叹气,话锋一转,感叹万事开头难,没钱开头万万难。他走了那么长一段弯路,亲戚朋友唯恐避之不及,没人愿意再帮他。求告无门,跑来求儿子,儿子则百般不信任,认定他是骗钱去继续堕落。
他不怪儿子,谁让他确实把周围所有人的心都伤碎了呢?他想干脆自己偷偷搞定好一切,要儿子亲眼见证成果,远比哭天抹泪、赌咒发誓来的实际。
雄心壮志满满的,然而,钱呢?
岳广发望着方惟,欲语还休,那眼神分明是盯住了蚊子的癞蛤蟆,时刻准备大吃一顿。
方惟与岳广发对视须臾,突做恍然大悟状,几许羞赧,几许歉意,各间屋子流窜一遍,搜刮出一摞粉红票子和艳绿的票子捧到岳广发面前,道是事出突然,家里没准备,就这么些钱,不多,一万出头,希望岳广发别嫌弃,拿去重整旗鼓,闯出声色来一家团聚。
岳广发千恩万谢,又是涕泗横流,咬牙跺脚说一定混出人样,让家人和他一起扬眉吐气,到时,加倍奉还方惟对他及他全家的大恩大德。
方惟不好意思得耳根子都红了,一直说没啥没啥,还一再挽留岳广发跟家等岳小贱回来,见个面吃个饭。
岳广发推说儿子见他就生气,他知道儿子一切安好,有方惟这么好的人照顾就放心了,时间紧迫,为了重建家园,一刻都容不得耽误,钱揣怀里,迅速撤退。
方惟还一路把岳广发送出小区外。
事后,岳小贱听说了,大骂方惟是傻子,什么人不信,信个没救的赌鬼;什么人不帮,帮个出卖亲生儿子的没人性。
借钱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一二三四全堵死了,还有偷。方惟嫌钱多扎手,尽管去撒票子填那个无底洞,千万别说为了他,他跟这事半毛钱关系没有,死都不会替烂赌鬼换钱!也休想借这件事,从他身上捞好处,方惟自作自受,活该!
大发雷霆完了,岳小贱又跟方惟赌气,不理他了。
方惟哪能真这么傻?岳广发前脚滚蛋,方惟后脚就拨通电话:“书扬,京城里涉赌的场子,多少在你手里?不在的也请你帮忙垫个话,有个朋友,需要‘照顾’。”
通话完,方惟比骗钱到手的岳广发都心满意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无处下手,人家就自投罗网送上门来。
孟栩和孟翔任谁看都看不出是亲兄弟。
一个白皙,一个黝黑;一个高挑修长偏阴柔,一个高大威猛极阳刚;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举手投足雅痞范儿;一个粗鲁不文,豪爽不羁,江湖气息浓重;一个外国镀金回来,堪称成功人士,一个深牢大狱出来,凭把子力气拼搏在底层。
反差对比数不清,可两人就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曾经,孟栩和孟翔关系极为和睦亲昵,父母在他们幼时事故双亡,两兄弟在奶奶和姥姥家轮流居住,相依为命,紧抱成团。孟栩往死里疼爱弟弟,孟翔豁出命去袒护哥哥。
裂痕浮现于孟栩考上大学离家住校。
那时,孟翔刚上初中,正值叛逆青春期,懵懂冲动,脱离了孟栩的管制,结交了一班狐朋狗友。一群半大孩子,经常逃学去打游戏机,溜冰,泡妹子。心思跟随人远离课堂,飞向广阔天地,孟翔的成绩一落千丈,一下子就从年级排头,出溜到全校末尾。
孟栩给孟翔出席家长会,从老师处得知孟翔的情况,毛头小伙,热血青年,登时气冲脑门子,回到家,不问青红皂白,生平第一次揍了心肝宝贝儿似的弟弟,勒令其与那班朋友绝交。
孟翔脾气硬性子倔,仗着先天的身形优势,不怕死的虎劲儿,从来只有他打人家,几时受过这等屈?何况还是一贯宠爱他的兄长。屁股都给打肿了,愣是吭也不吭,为小男子汉那点儿尊严,暗暗对孟栩生了怨,逆反心理铺天盖地,别说绝交,示威一般反跟小伙伴儿们关系更紧密了。学校,也就更加难得惠顾。
苍天不负苦心人,执意堕落下,孟翔果然令孟栩大大失望,没能考上高中,被一所以破烂坏著称的职高收了,接下来便可想而知,破罐破摔罐更破,孟翔和孟栩的关系也陷入水深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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