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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展梦妍与哥哥的新女友独处（第1页）

灯下的针脚

煤球炉的火被捅得旺旺的，铝壶坐在炉盖上，细白的水汽慢悠悠飘出来，把窗玻璃蒙出一层薄雾。展梦妍拉着王素荣的手往屋里走，指尖刚碰到她掌心那几道干农活磨出来的薄茧，就先把人按到了桌边那把铺着旧棉垫的椅子上——那是林芳华之前常坐的位置，棉垫边角磨起的毛球，都被展梦妍用剪刀仔细修得整整齐齐。

“素荣姐你先歇着，我给你倒杯温热水，刚下火车肯定渴坏了。”展梦妍转身去拿搪瓷缸，指尖刚碰到暖壶把手，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子，翻了半天掏出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东西递过去，“你尝尝，这是前几天胡同口张奶奶给我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我一直舍不得吃，就等着哪天有客人来一起分。”

王素荣的手还攥着粉色布衫的衣角，拘谨的劲儿在暖融融的水汽里散了大半，接过那块软乎乎的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漫开，她眼睛亮了亮，从随身挎着的蓝布包里掏出个用手绢裹得紧紧的小布包，一层层掀开，露出里面裹着的十几颗油亮的山枣：“这是从咱们东北大凌河边上摘的，晒了半干，甜得很，我临上火车前特意挑了最大的揣着，想着来京都给你尝尝。”

展梦妍捏起一颗咬开，蜜甜的枣肉带着点晒出来的韧劲，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搬着小矮凳坐到王素荣身边，胳膊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大凌河呢，素荣姐你给我讲讲呗，河边是不是真的像课本里写的那样，一到春天就开满小野花？”

王素荣的话匣子一下子被打开了，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给她讲大凌河边上的老柳树，讲夏天在河水里摸小鱼的孩子，讲秋天漫山遍野的山枣红得像小灯笼。讲着讲着，她目光落在展梦妍放在桌角的软皮本上，封皮上那道被针缝补过的针脚清清楚楚露出来，她愣了愣，从蓝布包里掏出半卷藏青色的棉线，还有一根磨得发亮的缝衣针：“你这本子封皮磨破了，我手巧，给你缝个小桃花图案上去，以后就不会再磨开了。”

展梦妍赶紧把软皮本推过去，又从抽屉里翻出半块上次林芳华剩下的粉布头，递到王素荣手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凑在一起的头顶上，王素荣的指尖捏着针，在封皮上慢慢走针，展梦妍就坐在旁边给她穿针引线，时不时抬手把垂下来挡眼睛的长发替她别到耳后。窗外的风轻轻刮过院门口的丁香枝，落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在窗台上，王素荣缝到最后一针，指尖轻轻把那朵小丁香花的轮廓也绣在了桃花旁边。

“你看，这样就好看多了。”王素荣把缝好的软皮本递过来，脸颊上沾了一点灯光的暖黄，之前的拘谨全散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软乎乎的。展梦妍接过本子，指尖摸着那道新绣出来的针脚，暖乎乎的触感从纸页上传到心口，她转身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套全新的牙具，还有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新毛巾，塞到王素荣手里：“今晚咱们俩挤一张床睡，我床褥子晒过太阳，软和得很，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胡同口买豆浆油条，再一起等子勋哥过来带咱们去逛昆明湖。”

王素荣捏着那条带着阳光味道的毛巾，指尖轻轻蹭过展梦妍的手背，点了点头。煤球炉上的铝壶还在滋滋响，暖融融的热气把整个小屋子裹得严严实实，连窗台上那片林芳华留下的干柳叶，都沾了点甜丝丝的桂花糕香气。

被窝里的山枣核

煤球炉封了半扇火，余温顺着铁皮炉壁慢慢渗出来，把小屋子烘得暖融融的。展梦妍先把铺盖往里边挪了挪，拍了拍晒了一下午、还留着太阳味的褥子，掀开印着小碎花的棉被角，冲王素荣招手：“快进来，被窝我刚焐了半分钟，一点都不凉。”

王素荣脱了外衣，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线衫钻进来，床板窄，两个人的肩膀刚挨到一起，她就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指尖攥着被角，还带着点没散完的拘谨。展梦妍侧过身，伸手把悬在床沿边的灯绳一拉，屋里瞬间暗下来，只剩窗户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描出软乎乎的轮廓。

“素荣姐，你头发好长啊。”展梦妍的指尖不小心扫过她披在枕头上的长发，绸缎似的滑过指腹，她忍不住轻轻捋了两下，发梢上还留着一点从东北带过来的、皂角洗过的清香味。王素荣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往她这边靠了靠，从被窝底下摸出两颗白天没吃完的山枣，塞到展梦妍手心里，枣皮被她揣在怀里捂得温温热热的。

两个人头挨着头，咬山枣的脆响在静悄悄的夜里格外清楚。展梦妍啃完枣肉，把枣核攥在手里玩，指尖蹭到王素荣露在棉被外面的手腕，摸到她掌心里那几道干农活磨出来的薄茧，软乎乎的，蹭得人手腕发痒。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王素荣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促狭的好奇：“素荣姐，你跟我哥……真的是在老家就说好的呀？”

月光从窗棂缝漏进来，刚好落在王素荣泛红的脸颊上，她没立刻接话，指尖轻轻揪着棉被上的针脚，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轻得像风蹭过窗纸：“哪有那么快……你哥他爸伤重的时候，我在医院里帮着端了几天热水，他临走前说要带我来京都看看世面，我爹娘就催着把事儿定了，其实……我们俩连手都没正经拉过。”

展梦妍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轻轻抖着，往她身边又凑了凑，把自己冰凉的脚往王素荣暖乎乎的脚边蹭了蹭。王素荣被她冰得缩了一下，反手就把她的脚攥在自己脚底下捂着，指尖还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小丫头，脚这么凉也不说一声。”

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两个人的呼吸挨得很近，暖乎乎的气喷在同一片枕头上。展梦妍的指尖勾住王素荣的指尖，两个人的指节轻轻扣在一起，她忽然摸到王素荣指根上有个小小的旧伤疤，像被针戳出来的印子。王素荣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说：“前几天在医院给你爸缝补擦汗的毛巾，不小心被针扎的。”

窗外的丁香花香顺着窗缝飘进来，混着被窝里山枣的甜香。展梦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往王素荣肩膀上轻轻靠了靠，像靠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亲姐姐。王素荣侧过身，伸手把她散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脸颊，软乎乎的，没一会儿，两个人的呼吸就慢慢沉了下来，枕头上还留着半颗没扔的山枣核，在月光底下泛着浅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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