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天还黑黢黢的,汉正街货运站的大铁门前就挤满了人,像一群等着被挑拣的牲口。空气里弥漫着头天没散尽的汗馊味、机油味和廉价烟味。李宝莉第一次没像往常当“家属”时那样好好梳头,碎发被汗黏在脖子上,痒得钻心。她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把一根磨得发亮的硬木扁担杵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女的?”一个穿着皱巴巴金利来衬衫、腆着啤酒肚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斜眼瞟着她。他脚上一双人字拖,露出黑黢黢的脚趾甲。“这车‘冠珠’瓷砖,上六楼,冇得电梯,八十块。搞不搞得掂?”
李宝莉没吭声,只点了点头。扁担放上肩膀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牙关猛地咬紧,“咯嘣”一声响。粗糙的硬木棱角像刀子一样直接硌进皮肉里,和她当姑娘时挑水用的软竹扁担天差地别。
前两趟,靠着一股狠劲,还能撑住。箱子棱角硌着锁骨,死沉死沉。楼梯又窄又陡,没扶手,水泥台阶被踩得溜光。第三趟,小腿肚子就开始打摆子,汗像小溪一样从额头、鬓角、后背往下淌,流进裤腰里,咸涩涩的,裤子黏在屁股上。到第五趟,左边肩膀那块嫩肉火辣辣地疼起来,像被烙铁烫过。她知道肯定磨出血泡了,汗水和湿透的棉布衬衫死死黏在上面,扁担每一次移动,都像活生生撕掉一层皮。
“搞快点撒!磨磨蹭蹭像裹脚!”楼上的老板探出头吼。李宝莉喘得像破风箱,腰眼那里酸得直不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咬着下唇,一股铁锈味在嘴里漫开,用尽全身力气把最后几箱瓷砖拖到门口。卸完货,金利来老板数出七张皱巴巴、沾着油污和汗渍的十块钱甩给她:“慢得死,耽误老子功夫,扣十块!”
李宝莉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攥着那几张被汗浸得发软的票子,蜷在马路牙子上。手指头抖得厉害,差点数不清。七十块。隔壁摊子上,热干面的芝麻酱混着葱油的香气飘过来,勾得她胃里一阵绞痛。她狠命咽了口唾沫,转开脸——明天小宝还得交八十块的数学补习费。
夕阳像个腌坏的咸蛋黄,挂在汉正街密密麻麻的招牌顶上。李宝莉拖着灌了铅、直打颤的两条腿往回挪。肩膀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火烧火燎的皮肉。刚拐进巷子口,就看见一辆破破烂烂的银色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垃圾桶旁边。车门上喷着几个掉漆的红字“汉正街货运随叫随到”。
驾驶座车窗摇下大半,一个男人正叼着烟,眯着眼,慢悠悠地点着一迭钞票。那手指头又粗又短,关节像树瘤,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络腮胡子像野草一样糊了半张脸,胡子拉碴里还沾着几粒早上热干面的芝麻。最扎眼的是他咧开嘴时,左边一颗金牙在暮色里闪了一下。
“哟呵!”男人吹了声口哨,带着浓重的本地腔,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他目光像钩子一样,毫不掩饰地从李宝莉汗湿得紧紧贴在胸前的衬衫上扫过,一路向下,粘在她因为疲惫而不自觉微微发抖的腿上。“新来的妹陀?累得跟个鬼样!上车撒,健健哥捎你一程!”他把“哥”字咬得很重,透着股狎昵的劲儿。
那目光!那赤裸裸的、像在掂量货物斤两、又像能穿透衣服扒皮抽筋的目光!一股邪火“腾”地从李宝莉脚底板直冲脑门。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用尽最后那点力气,她梗着脖子,朝着车里那张带着疤痕和猥琐笑意的脸,吼出了最刻毒、最地道的武汉女人骂腔:
“捱你屋的魂!滚远点!个婊子养的板马日的!”
骂完,她头也不回,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塑料凉鞋底磨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噪音。可没走出十几步,那串车牌号却像鬼画符,硬生生钉进了她的脑子里——鄂a·x3471。尤其是最后那个数字“1”,细细长长,像个杵在那里的、不怀好意的物件。身后,劣质香烟的呛人味,混合着男人身上浓重的汗臭、机油味,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壮年雄性动物的粗砺气息,像张看不见的网,混着她自己肩头血泡散发的微腥,一起钻进她的鼻孔,堵得她心口发慌。
李宝莉攥紧了手里那几张被汗水和绝望浸透的钞票,捏得几乎要出水。肩膀上的伤口在暮色渐浓的晚风里,一跳一跳地灼痛。她加快脚步,瘦削的背影摇晃着,像一片随时要被风吹折的叶子,仓惶地消失在筒子楼投下的、更深更暗的阴影里。
身后,那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没有动。车窗里,那个叫健健的男人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消失在巷口的倔强身影,嘴角咧开一个更深的弧度,露出那颗闪光的金牙。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手里那迭厚厚的钞票。
筒子楼冰冷的房间里,李宝莉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地上一片狼藉,碎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寒光,映照出无数个她空洞的脸。肩膀处的布料被渗出的血水和组织液浸透,黏在皮肉上,每一次细微的牵扯都带来尖锐的痛楚。空气里死寂一片,只有她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她闭上眼,黑暗中,马学武那张被江水泡得浮肿青白的脸不断
浮现,然后是抽屉里那迭令人窒息的欠条,儿子课本上刺眼的“恨”字,金利来老板甩过来的几张脏污钞票……最后,一张带着浓密络腮胡、疤痕、金牙的脸猛地闯入,伴随着那双像野兽般赤裸审视的眼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混杂着汗臭、烟草和一种原始蛮力的灼热气息。
深渊就在脚下,冰冷的江水似乎已经漫过脚踝。然而,在那片死寂的绝望深处,一点陌生的、带着咸腥的灼热气息,如同鬼火,悄然亮起。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野蛟戏傲鸟(只若初见)作者偶然记得文案天之骄子顾清瀚一次意外被土匪绑上山做了肉票,逃亡的途中被土匪头子穆鲲一见钟情强迫分桃相好,之后更是被他死缠烂打,命运之手捉弄的这对冤家怨结缘解纠缠不清俊美且有智慧,自恋还有点洁癖,眼睛里只看得见美丽的东西。走过了灌木丛中都不屑沾染上花的香气,就是这只高傲的孔雀王子,眼睛看专题推荐偶然记得天之骄子一见钟情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兵王羽龙在一次越境击杀毒贩中被开除军籍,一代兵王隐于都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迎娶冰山女总裁,大丈夫何患无妻啊~...
他烦躁的转过头,摔上房间门陈牛桂,除了我谁还会要你,别发疯了,这次我就我不跟你计较!我连夜去有座机的邻居家借电话,按着熟悉的号码我拨了出去。老弟,你不是说饭馆还缺个厨子吗,我去。十天吗?好,够了。够我结束这一切了。第二天一早我肿着眼去食堂干活,中午吃饭文工团的女孩子结伴过来吃饭。我一眼就看到那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伸出手,青葱的指尖将耳边的头发别到后面露出她白皙光洁的脸。她高仰着头,修长的脖子上戴着的就是那条昨晚我跟顾城争夺的丝巾。那么繁杂的花色戴在她身上竟是那么好看,我想这种模样,只怕是我这辈子也学不来。她淡漠的看了我一眼,手不经意的抚上丝巾。不远处的女人端着饭盘小跑至她身边,眼神里满是羡艳哟,曼宁姐,你这丝巾上哪...
书名再见,友人帐夏目王作者路十三备注当能看到妖怪的夏目遇到了喜欢网球的幸村,会发生什么事呢?玲子外婆的友人帐内的名字已经全部归还,而在这个世界内,夏目将会收到自己的友人帐。Sa,让夏目和妖怪们的牵绊再深一些吧。PS不会写文案,大致就是到了网王世界的夏目继续和妖怪结缘,与主上谈恋爱。这里面的网球会写的很少,有点对不起网专题推荐路十三网王同人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合,正是诗诗的懂事善良,让她能再次和江言傅相认。叔叔,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