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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打探出,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家少爷出来?”
清言望天边看了看,日头还是高高挂着,照的人有片刻的眩晕:“福伯且放宽心吧,总是这几日,就能回来了。”
“先生跟谁打探的?能信么?”福伯一脸急迫。
清言笑了一笑:“佛曰,不可说。”
纪清言料错了。
放榜那日,福伯只遣了家人去看榜,他对纪清言深信不疑,纪清言约略说了个名次,他不再去关心那些。福伯心里头一直对科举深恶痛绝,纪清言名次低最好,免得高中探花招人眼热。
没想到看榜的家人还没回来,先迎来了敲锣打鼓送喜报的官差。福伯接了下人的禀告,连跑带跳到了院子,门前早围上了一路追过来看热闹的人,官差在院子站好,见了福伯,一脸喜气先道恭喜:“恭喜府上纪清言老爷高中探花。”
福伯还愣着,荣萱先跑过来,要夺喜报看。那官差虚闪一下,脸上笑得开出朵花,倒像中榜眼的是他的公子:“这位小公子,敢问纪清言纪老爷呢?”
“我不是什么老爷,官爷客气了。”纪清言一身白袍,从屋里走出来,先是长身一揖,从官差手里接过喜报,仔细看过之后,却并没有多么高兴:“此次科举,有几个叫纪清言的?”
官差发喜报这么多年,这种好事临头不敢相信先要问问别人自己是不是做梦的他见的多了,疯疯癫癫当场便开八十一桌流水席的也有,当场跪下大哭大谢天地父母的也有,可清言这句话轻飘飘抛出来,也不像上述情况,却无边透着股怪异。官差摸不着头脑,也只能照实回答:“就公子一个。”
纪清言从袖子里掏出封好的赏银,交到官差手里:“官爷辛苦了,这是给官爷的茶水钱。”余光扫到院子外头站的看热闹的人,心里轻叹一声:麻烦,这就开始了。
官差哪知道他心里头想的什么,高高兴兴收下银子,客套了几句,便转头出门去。外头看热闹的走了大半,剩下的大概是等着纪清言乐极之下管饭之类的,可纪清言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进了屋子。福伯心思圆滑,忙叫下人去取出喜饼,外头众人人人有份。
此时,花清浅刚刚知道清言中了榜眼的消息,南玖见他手上斟茶的动作不停,脸上也不见欢喜,禁不住问他:“这不是可喜可贺?”
花清浅把茶杯端给南玖,眼眸里一弯静水:“清言的才学,状元也当得。不过这次,榜眼这名次,也显得高了。皇上这样安排,只怕清言事后不被人彻查,这辈子也当不得什么官。科考舞弊的嫌疑,不是好担的啊。”
南玖接过茶,浅尝一口,赞了句好道:“朕也犹豫很久,终究还是舍不得叫他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耽误了仕途。”
听他这么说,花清浅只是抿着唇笑,笑的南玖面子上挂不住,不得不问:“你是不是觉得朕在找借口?朕若是真的惜才,完全可以随便给他个名次,以后重用他,而不必把他推在风口浪尖?”
花清浅没答话,眼里分明是应了。
南玖叹了口气:“朕等不及了。朝里头这些老臣各怀心思,朕说个什么做个什么都要上折子来骂上一通,真正能帮朕的忙的却很少。朕要借着这次科举选拔一批年轻官员上来做朕左膀右臂,而纪清言此人心思缜密又圆滑,文章也不错,恰好能助朕一臂之力。”
花清浅坐在一旁,指尖托着头,目光散着,也不知道帝王的话听了几分。王宝上来换了一回茶,花清浅接过手,亲自给南玖续上,南玖忽然抓住他手,带着一点点恳切:“清浅,其实朕最信任的是你,若是你肯留下……”
“陛下在说什么傻话。”花清浅把手退出来,“清浅做礼部侍郎已经是个笑话,况且,这次科举有才有学者众多,个个都比清浅强。”
南玖有些怅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他这些天里旁敲侧击留人,清浅总是圆滑地避过去,今天这般直接地说出来,得到的竟然还是拒绝。
果真留不住了么?
花府那边,却不像苦竹院这般清幽,上上下下人仰马翻。福伯觉着,既然清言是探花郎了,就得有个大气的样子,不能太寒酸,所以着下人出去采买,打算街坊邻居请过来大家吃一顿。问到清言那里,清言仔细想了想,也并没有什么亲朋好友能请一请,便叫福伯打消了念头。
荣萱现在牢牢跟着纪清言是寸步不离,清言本来不理他,后来被闹得烦了,竖起眉毛问:“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做探花不高兴么?你本来预计连探花都做不上的。”荣萱说。
“做不上探花反而好,连福伯都懂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我这个探花一做,不知道给清浅惹出多少是非。”
“清浅什么时候回家啊?”荣萱听见“清浅”两个字,旁的立刻不在意了。
纪清言被他语气里的伤感感染,也不禁长出一口气,唇角却浮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笑来:“这大概,是做探花唯一的好处了。兴许过几天,我就能看见清浅,还能说上几句话。”
荣萱一个眼睛瞪成两个大:“真的?在哪里?”
纪清言弹了他脑门一下:“你不知道新科状元榜眼探花有皇上赐宴么?清浅是这次的主考,必定到场,到时候我不就能见着了?”
“那……”荣萱皱着一张小脸,“那带我一块去吧?我想清浅了。”
“你怎么不去求吴小公子?”清言故意问道,“前几天我就老听人说,吴小公子拿了这届的武状元。武状元也是状元,照样可以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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