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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花清浅就算穿一身粗麻布,都是那么鹤立鸡群。
这位火尔赤王子今年不过二十岁,是今巴尔部首领最喜欢的一个儿子,极有可能是下一任首领。而此次出访,可能就是老首领为自己儿子铺路,让他在胤朝帝君面前混个脸熟,往后交接也简单。
可朝廷上下哪一个能想到,这下任首领,竟然是个一根筋的热血少年?
继白日那掷地有声的一跤之后,火尔赤王子在晚宴上表现还算正常。他向皇帝陛下展示了完美的刀功,一只烤全羊,只闻刀刃着肉之声,不过片刻,骨肉分离,且骨架完整,每一片肉都是一样大小。南玖不由得叫好,着人把羊肉给女眷送去。众大臣品尝着松嫩可口的羊肉也是赞不绝口,花清浅坐在帝王下首右数两个,算是比较靠近皇帝的位置。他并不是很喜欢羊肉的腥膻,只咬了一点,抬眼正对上南玖的目光,低着头,又咬了一口。
刀功之后,草原上的女子们献上了奔放的舞蹈。中原的舞蹈,就算是北方,也大多突出女子的柔软妩媚,而草原的舞蹈则不同。草原的女子从小学习骑射,舞蹈更加豪放,隐约带着男子的霸气,叫在座的一班大臣看红了眼。工部左侍郎私下里同翰林院四品编修说,就是京城怡红院里擅长剑舞的盈盈,也未必有这些女子的凛凛英气。
火尔赤王子坐在南玖身边,一边看一边给他讲解。这位王子被父亲保护的太好,二十岁仍旧有一颗赤子之心,开朗豪爽,面对着皇帝也丝毫不怯场,反而更加亲热。王宝在一边看着,心里头不知道叹了多少句“蛮夷”。
舞蹈结束,众舞姬退去,便有一个年轻官员站出来赞道:“飒飒英姿,草原的女子果然不同凡响!”
南玖颔首:“火尔赤王子可真叫朕开了眼界,草原的女子丝毫不输中原啊!”
火尔赤有些脸红,摇着手道:“皇帝陛下过奖了。我这次带来的的确都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美貌女子,本来也是想来献宝。可刚刚见了一个人,就再也不好意思自吹自擂了。”
南玖“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是哪家的小姐让王子倾倒?莫非,还是个公主郡主?”
火尔赤的脸更红了,只是笑。众大臣趁机打趣他,叫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南玖也觉得捉弄这一根筋的王子实在是很有趣的一件事,见他这么大个人了还羞涩成这样,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若你果真心仪她,说出来,姑娘家也愿意的话,朕就做主,许了你这门婚事。”
鸦雀无声。
火尔赤王子此来只为交好,若是能迎娶个王子妃回去,实在是大赚的买卖。可对于在场众人而言,却没几个欢喜的。哪个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去草原,何况,还是这么个起不了多少政治作用的异族王子。
当下谁也不说话,祈祷着这好事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没想到火尔赤听了这句话却大惊失色,连忙摆手道:“不成的不成的,他不能嫁人的。”
南玖挑起眉毛,王宝弯着腰赔笑道:“王子可别不好意思,万岁爷是金口玉言,说了算数。”
火尔赤急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退了一步,对南玖道:“不成的,他是个男人,怎么能嫁给我?”话语间,伸手一指,“就是那里坐着那个人,看见他,我再也不敢说我们草原有美人啦。”
其实花清浅也不明白,他怎么会指着自己。
他今晚一直低调,别人吃饭他也吃饭,别人喝酒他也喝酒,顶多位子坐得靠前了些,可他垂着头,火尔赤王子坐得高,顶多看见自己黑漆漆一片头顶。就算被人用手指头指着,他也浑然不觉,指间把玩着小巧一只酒杯,要不是四周杀人般的目光太过恐怖,他怎么也不会往别的地方看一眼。
所以他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火尔赤指出花清浅的那刻,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莫说底下那些大臣,就是自己身边这个人周身都散发着无可名状的压迫感,几乎……算得上是怒气了。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夸一个人好看也有错么?他这个人直来直去,心里想着嘴里就问出来:“皇帝陛下,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好看么?我见你一直看向他的方向,我就也看了一眼,果然非常漂亮。”
花清浅挑着眉,扬头,很是好笑地看着那个二缺王子,也真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火尔赤王子更加沉迷。
他走下来,一直走到花清浅面前,也不顾旁边投来刷刷刷钢针铁箭般的视线,急切地问花清浅:“你家里,还有姐姐或者妹妹么?”
“我父母早逝,只有我一人。”花清浅答道。
“那,还有谁像你这么漂亮么?可曾婚配?如果没有,那我娶她好不好?”火尔赤王子继续花痴。
花清浅今天的微笑不要钱:“我跟家里的亲人久无往来,不过,我可以叫人帮你问问。”
“那太好了!”火尔赤王子欢呼,“你的亲人,也一定很漂亮!”
“过奖了,王子殿下。”
火尔赤实在是太兴奋了,他在草原自由惯了,兴之所至,索性坐在花清浅身边,仔仔细细打听起自己未来妻子的情况来。南玖冷着脸看他们一个说一个笑,站在他身旁不过三尺的王宝几乎快被冻伤。大臣们的交谈也压低声音,不时用眼偷觑着这两个人。
火尔赤是单纯直率,却不是傻,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一番话所带来的冷冻效果,于是歪着头问花清浅:“我刚刚说错了什么么?我不该夸你漂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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