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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叹口气,生生笑出来:“不知者无罪,卿多虑了。这茶是朕喝的,卿在这里,才赐卿一杯,何来僭越之称?都起来吧,这还值当请罪么?”
闻言,王宝大大松了口气,偷眼看向花清浅,他目光不变,口称谢恩,唇角坠着,隐隐约约竟让人觉得不甚欢喜。
花清浅心里其实说不上欢不欢喜。他的本意便是扮个不识趣,扫帝王的兴。帝王心性,总是一般,他能打叠笑脸对一个,可却提不起兴致曲意逢迎另一个。
南玖丝毫不以为意刚刚,温言道:“卿是少枫三年的榜眼,那文采一定很好。给朕念念这个吧。”王宝恭敬地接过帝王手中一本书,又恭敬交到花清浅手中。
花清浅接过来,略略看了两眼,欠身行一礼,朗声读起来。他以前就常常给少枫帝读些文章诗词,少枫帝曾赞过他声音好听,如碎玉玲珑。可是当年他一把稚嫩少年音,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干净,如今污浊满身,声音又哪里好听了?
帝王心,他终究不懂不解,可又能如何?
花清浅,踏进宫门那刻起,便已经注定重复以往的命运,他,是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全当过渡吧
这么久没更真抱歉,我也不想,可是实在是没什么灵感
这章也基本算粗制滥造,修改好多遍之后就这个还勉强能看了,且发上来,之后的应该会好些
抱歉
那之后,花清浅虽不是日日进宫,可三日里,倒有两日去文成阁报到。朝里已然有些风言风语,可花府闭紧大门,自家人不理,那些话便进不来。临近年关,这个国家都陷入一种亢奋的忙碌中,荣萱甫出宫,对平常百姓的春节好奇的紧,这一日见花清浅不用进宫,便缠着他一同逛街市。
府里的确是需要买些年货,可不该他们关心,不过荣萱有兴致,花清浅宠着他,自然不会拂他。既然去,便索性叫上纪清言,又着福伯挑选两个家人,浩浩荡荡奔东市而去。
东市年前的繁华,丝毫不逊色年后的庙会,只是三教九流,人杂且乱。亏了荣萱百般打听,竟对这里了若指掌,身子忽高忽低,人缝儿里也钻的过去。花清浅自认垂垂老矣,及不上年轻人的速度,叫两个家人跟着,自己与纪清言缓缓在这人群里走走,虽然挤,可看着这么多人,心里却有种别样的舒服。
“我有许多年没为家里办置年货。”纪清言叹。
要考功名的仕子,家里举凡有些能力的,都不会让他再沾这些俗事。花清浅家里不算大富大贵,并不靠他仕途亨通,尚且养的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纪清言这般除了做官没第二条路走的贫寒仕子,家里怎么舍得叫他读书的时候还操心家务呢?
“往年这些都是福伯操办的,便是今日,也用不着我们办置。不过陪荣萱来玩一遭罢了。”花清浅一笑。
前面是一个面人摊子,围了一圈孩子,严严实实遮住坐在里面五指如飞的面人师父。花清浅见荣萱已经挤进最里面,对家人使了个眼色,自己拽着纪清言走出人堆。“咱们且在外面等他罢。”他说。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纪清言反手握住他,“荣萱是皇子,可你为什么叫他住在你府上,还叫皇上废了他皇子身份?”
“你凭什么以为是我叫皇上这么做的?”花清浅挑眉。
清言有些窘迫,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瞪大一双眼睛,显得有些畏缩。花清浅一掌拍在他额头,无奈道:“清言,你做这般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是难看。你明明做戏做不像,又何必常常故意露怯呢?”
面前那人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我早就发现了,你这个人,哪里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懦弱无能,恐怕刚刚那洞悉凌厉,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吧。”花清浅把手从他掌中抽出,“清言的志向,只怕不是做个四品翰林,而是做个正一品的刑部尚书吧。”
话说到这份上,纪清言反而坦然,耸肩笑笑,说:“京城藏龙卧虎,我总要自保才好。”
“那今日起,你的锥尖还是磨尖些吧。”花清浅看着荣萱小心翼翼钻出人群,一手举一个面人,对他们露齿一笑,又往下一站进发,“年后,皇上便要重开科举。”
纪清言身子一震,步子钉在原地,直到花清浅走出十几步,才回过神来,急匆匆赶上。
“你是荣萱的老师,有些事情,我的确不该瞒你。”花清浅见他赶上来与自己并肩,并不转头,“荣萱的母亲承恩时,只是一介宫女,怀了龙种才被晋为才人,后来生下皇子,母凭子贵,晋为荣嫔。她家里贫寒,是自碧城公主府选上来的宫女,一星背景后台没有,姿色又不出众,怀着荣萱的时候甚至没人打她肚子的主意。她和荣萱,打一开始便注定,是不受宠的。”
“可是她却于我有恩。”
“我在宫里,除了先皇,什么依靠也没有,可想置我于死地的,却不计其数。那年先皇入太庙斋戒,我被留在宫里,穆贵妃一碗百合羹几乎要了我的命。宫里上至皇后下至内侍,没一个管我性命,我昏昏沉沉的,就要给扔到没人知的地方自生自灭。是她托了做宫女时相熟的宫人,偷天换日把我救下来,藏在自己宫里,直到先皇回来。”
花清浅轻描淡写,略去自己当年为何明知有毒还要去喝那一碗百合羹,为何任由皇后和穆贵妃里应外合要把自己清出宫门,以及,隐隐约约的怀疑。荣嫔在宫中无权无势,怎么就敢拼命救下自己这样一个恩宠正浓的佞臣,这其中,难道没有一丝一毫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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