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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浅若是朵花,也只能灌以琼浆玉露,细心呵护,南玖实在是比谁都明白。
夜里自然又是一番温存。南玖近来的索求加倍,花清浅几乎招架不住,笙歌一夜,第二天醒来总是腰酸背痛半日不得安生。上回做过,睡了大半天,把南玖吓着了,这次就稍稍收敛了些。缠绵过后南玖总是不愿说话,抱着他便沉沉睡去。花清浅靠白日里香料的作用提神,虽然闭着眼睛却一直没有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南玖睡得沉了,他搬开南玖环住自己的一条手臂,从散乱地上的一堆衣服里找齐穿好,赤着脚,无声地转到立在墙边的屏风后,手掌贴着墙,慢慢摸索着。
这屏风是南海进贡的,上头缀着九九八十一颗珍珠,个个都有龙眼那么大。可花清浅不在意这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值钱玩意,他的手掌贴在墙上慢慢地无声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一个只有一指粗的凹槽。他把手指放进去,用力按下,墙壁开启了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缝。花清浅深吸一口气,侧身挪过去,在密道这边同一位置按下凹槽,墙壁又无声地合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上,在这一条阴湿的密道里前行。这条密道不宽,最多容两个人并肩而行,阴冷潮湿,又长不见底。这是当年先皇为了与花清浅相会,穷一年之功,秘密着人挖掘的,一头在奉先殿的内间,一头在花府,花清浅的房中。当年花清浅处于风头浪尖,帝王苦于无法日日与心上人相聚,便修了这条密道,每日夜里来回于此。
这个秘密几乎无人知晓,先皇死后,世间知道的更是只有花清浅一人。他曾想将这个秘密烂进心里,却还是派上了用场。
密道阴冷潮湿,他赤脚行来,早就冻得哆嗦,可不敢停。南玖翻个身便知道自己逃走,到时候满城搜寻,自己跟清言就再也走不了。他想着清言,就觉得不再畏惧寒冷,一只手护着火折子,撒开步子向前飞奔开来,密道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格外空旷。
跑了差不多时候,清浅停下脚步。他实在没力气再跑了,南玖榨去他太多体力,他现在浑身生疼,尤其说不出口那个地方,火辣辣的难受。他走了几步,火折子送上前一照,这条密道终于是走到了头。
顺着墙摸了一阵,又找到同样的凹槽,他手指按进去,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花清浅灭掉火折子,他房中自然暗着,他也不敢点灯,摸索着走到门边,拉开门——
院中站着两个人。
青衫随风的,是纪清言,而另一个玄色袍子滚金边的,却是南玖。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完成。
阴谋揭开。本文进入最虐的部分。
嘛,打个商量,以后不管多虐,你们也不会抛弃我,好不好?
月光稍嫌冷硬,不似轻纱倒似寒铁。院子里静得很,只有南玖和纪清言站在中间。花清浅浑身像被凉水浇透了,脚下不稳,向后退了两步。南玖嘴角上扬,这笑意却未有一分到达眼里。
“清浅,这么晚,你鞋子都不穿,是要到哪里?”
清浅手背在身后,紧紧抓着门框才能不让自己滑下去。该如何回答南玖的话?他已经知道了吧,那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清言,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笑里藏刀的呢?
他低着头,嘴角渐渐绽开一抹极美的笑意。大概他们都忘了,花清浅是个聪明人,若说一切阴谋都像被潮水掩盖的礁石,如今潮水退去,他只消细看,便都看得清楚透彻。他抬起头,对着一直被阴影遮去半张脸的纪清言问:“引我对你动心,再打碎我的所有希望,才能让我死心塌地跟着他,这法子,谁教你的?梁双福原来是被你救了么?”
纪清言心下一惊,噙着抹冷笑道:“花清浅,我是不是低估了你?”
“没有,你没有低估我。这法子好用极了,我摔了一回不长记性,又摔了第二回。”花清浅笑着,听来却有种慎人的凄厉,不似地上人,倒像地下鬼。他笑够了,一步步走到纪清言面前,问道:“为什么?”
“你可还记得,当年有个太医,姓林,名之棋,你的大小病症全是他来诊治?”纪清言问。
花清浅想了想,有些讥嘲地笑了起来:“林之棋?你竟然是他的儿子么?我记得他本家十三口全被处死了,名单我看过,并无遗漏。”
“因为我虽然是他的儿子,却从小被他送在别处养大。他不把我当儿子,却又不能杀了我,只能远远地养着我。”纪清言听他这般说话,勉强平静地说完前一句,接下来的话,却再也抑制不住一股狠厉,“我并不是为他报仇,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被你无辜处死的大哥。”
“林正?”
“多谢花大人还记得。我大哥子承父业行医救人,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你却不分青红皂白,一定要他的性命。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出斩草除根这一条因由。若真是如此,那花大人今日有此下场,并不冤枉。”
花清浅一袭白衣站在月下,此时脸色煞白,兀自挂着凄厉的笑,看上去竟比平日温润而笑时更美。南玖有心所有的坏人都让纪清言去做,所以一直不发一言,现下在一旁看着,才明白为何先皇对于凌虐花清浅有种执着的热爱。
纪清言对花清浅的了解不必多深,却知道他每一处脆弱的伤疤,字字做针,毫不留情地扎过去。花清浅把他的话品味一遍,连自己都觉得大有道理。他今晚一直在笑,现在也不过笑得更加开心:“的确,都是报应。我活该被你利用,这都是我自作孽,来日苍天有报,也都该应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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