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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言,你是个傻子,他在心里对他说。
林如风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南玖倚着床发呆。堂堂帝王,似乎总是忙碌的,这样发呆非常少见。他轻咳一声,南玖才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转头看见是他,露出疲惫的表情:“又要祛毒了?”
林如风应了是,从袖口取出自己那把柳叶小刀,王宝把瓷盆端过来,南玖把手臂伸出,悬在瓷盆之上。林如风走上去,在南玖的中指上轻轻一划,立刻渗出血来。血一滴滴滴进瓷盆里,他在伤口周围涂上一圈药汁,待药干了,又涂上一层。南玖的伤口刚要愈合,就要被小刀划破,若不是有上好伤药,只怕伤口早就化脓了。
饶是如此,他也被折腾的够呛,本来就精力不济,这几天脸更苍白。林如风是江湖人士,不懂规矩,南玖不跟他计较这些,准了他给自己医治,甚至准他见君不跪。这些天两个人解蛊之外,也曾稍说些闲话,借以忽略手指传来的阵痛。
眼看着伤口流出的血少了,林如风又用小刀挑破伤口,南玖疼得皱眉,忍过这一段疼痛之后说:“朕如今真是庆幸,中蛊的不是清浅。”
林如风收了刀坐在一边,转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你没见过清浅,见着就知道了,他那身子骨,这番折腾只怕会送了命。”
“依你说,他现在在天牢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南玖举着的手臂晃了一下:“朕也没有办法,宫里的人都知道与他无关,可朕不能放他出来。天牢里即便暗无天日,起码很安全,何况,朕要给太后一个交代。”
林如风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这些话,你留着给他解释吧。”
“他懂。”南玖这一脸笑,让情场失意的林如风很想忘记他是皇帝,狠狠给他窝心一脚。
“王宝,如今的时辰,他是在过堂么?”南玖望望天光,问道。
王宝也说不准,林如风接过他手里擎着的瓷盆,他立刻会意,跪下告了一声,就出去了。南玖的血流得慢了,林如风也不再挑开伤口,慢慢,伤口凝固,黑黄的药汁在伤口周围留下一圈痕迹。南玖的胳膊也悬累了,王宝不在,林如风给他包扎了一下伤口。虽然已经入秋,可这几日并不冷,南玖等了一会儿,问身边的林如风:“听说,纪清言认识你的时候,你在做山贼?”
林如风好笑地看着皇帝:“对,我那时候做山贼,过几天做海盗。”
“正经些,朕问你话。”南玖比林如风大十几岁,说话时都带着长辈特有的腔调,“朕听人说,这个蛊的解法,南疆只有少数人知道。你能知道,证明你在南疆地位不低,怎么又会去做山贼?”
林如风轻描淡写:“混不下去了呗。”
“朕看你功夫不错,医术也算精湛,留在宫里,朕给你个官职如何?”
“免了吧,皇上,我功夫并没有你的大内侍卫精湛,医术也比不上那些太医院的老头子。你要留我,不过是怕我出去给你添麻烦而已,放心,不该说不该做的,我一点也不会碰,这条命我还是稀罕的。”
南玖叹了口气:“你们觉得,朕的每个决定每个动作都有深意,是么?”
“皇帝,不是本来如此么?”林如风反问。
南玖若有所思地长叹一声,不再说话。恰这时王宝进来,跪地行过礼,道:“皇上,花大人今早上过堂了。”
南玖点点头,王宝继续说:“纪大人主审,大理寺宗人府各派一人。堂上传唤了涉事的太监宫女几人,纪大人说事关重大,要同两位大人商议,择日再审。”
南玖闭着眼睛,王宝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接着道:“花大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还算有劲,自己走进来的又自己走出去的。看来,病是好些了。”
“哼,你又知道他是病好些了不是装出来的?”南玖冷笑,“纪清言昨晚去过了?”
“回皇上话,狱卒说昨个半夜去的,天明时分才出来,给花大人手腕上上了药,还灌了一碗药汤。纪大人果然医术精湛,听狱卒说了说,就知道花大人是什么症状,一碗药汤下去,整个人就有了力气。”
“住口!”南玖一阵无端的烦躁,纪清言与花清浅相拥着低声说话的情景总在他脑袋里头晃。他开始后悔跟纪清言做这个交易,他一开始就该动用皇帝的强权。他低估了自己的心,不必看到他们在一起,光是想想,他就已经无法自抑那股醋意。
帝王的一点点情绪都是一场雷霆,林如风看着南玖阴沉的脸色,很为纪清言捏一把汗。纪清言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一切,那他预料到事情的后果了么?
王宝被帝王吼了一声,哆嗦了半天,帝王再问话的时候,格外谨言。
“下回过堂是什么时候?”南玖问。
“这……只说择日,没有订下具体的日子。”
南玖看了一旁的林如风一眼,这一眼,叫林如风无端打了个寒颤。外头宫监似乎还嫌里头不够冷一般,用一种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启奏陛下,刑部主事纪清言求见。”
南玖低沉道:“传。”
纪清言穿着从四品官服,毕恭毕敬行了礼。南玖叫他起来回话,手一扬,王宝退出门去。
“查出什么了?”南玖问道。
“请皇上恕臣无罪。”纪清言不说,先求一道旨意。
“恕你无罪,说吧。”
“在臣看来,无需再过堂,真凶臣已然有了眉目,过堂不过是审出些从犯。”
“真凶有了眉目,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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