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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那么想不开?”
“我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少部份人创伤后会有这样的反应,而且是可以治疗的,不是只能痛苦地熬过去,”老人放下筷子,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我也是当父亲的,也只有一个女儿,从小她淋个雨我都心疼,看到那孩子当时的处境,难受就不说了。当时我也做不了什么,过去这些年,现在也就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陶正南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现在很好。”
“她现在在做什么?结婚了吗?”
“她——”陶正南猛地起身,“对不起,我失陪一下。”
他走到洗手间,水流哗哗地冲着手,手指头被抠得通红,他才咬紧了牙去搓手背上的皮肤,没一会儿又红了一大片。
橡子打到赵宁静头上,她惊惧的反应一遍遍地闯入脑海。
原来那时候她不是讨厌他,如果他那时——
那时离他出国的时间很近,他能留下来吗?
水流突然停了,把手伸到红外线感应的地方,水龙头却没有出水,他焦虑得浑身发抖,仿佛有只手扼住了他的脖了。
二十多分钟后,他才回到餐厅的包间。
结完账在酒店门外送走父女俩,他立即叫了车来,刚要上车,一个人影却挡住了他,是面如菜色,灰败憔悴的薛琪。
“让开!”他吼道。
“我真的知道错了,”薛琪想去抓他的袖子,却被他挥开。她只好两只空手捉在胸前,“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想想都是,你怎么可能会看上她,你只是气我——”
“你喜欢跟踪监视,我也不能让你白费力气,”陶正南讽刺地说,“查到我在别的女人家里夜不归宿,很有成就感吧?”
“我不知道你那是故意的。”薛琪说,“我保证,以后再不这么做了。”
“你跟你的下一任去保证。听你老板的话,找个寡言忠诚的物理男,还能帮你写论文。”
说完他想要上车,薛琪却用整个身体把门堵得死死的。
“不,我只爱你——”
陶正南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小心地捏起她的衣袖,揪住了用力一拽。在她惊讶之余,自己趁空坐上车,拉住车门吩咐助理落锁。
成功地甩开她,车子平稳地开上了马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沿着港口一路往西驶过高架桥,在老旧的居民区里停稳。
陶正南埋头一口气爬到楼梯顶上,站在那株狰狞的老榕树下时,他才察觉到双腿酸痛地打颤。他穿过那整齐垂落像胡须一样的气根,靠着粗壮结实的树干,听着一声急过一声的喘气声,问自己,还来得及吗?
六年前就应该在她身边的,现在才来,是不是太晚了?
他总以为,他是可以忘记的,区区一个赵宁静,根本不要花力气地在乎。
他不肯承认,不肯面对,可不管他多么自信,对赵宁静的爱恨都一直在那里。
一点一点地流进了被他忽略的深处,在那里悄悄形成一个堰塞湖,水满之前一无所觉,决堤了才发现,却已经太迟了。
这里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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