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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林峥都缩在他肩头给他道歉了，陆晏清感觉着肩头的湿意，抱紧那瘦得只剩把骨头的倔驴，只觉得脑子里那些惊才绝艳的讽刺语句全都被片温热的泪痕融化了，连同心中郁结了一年的气焰也一并消散。

他搂着林峥的肩膀，将人努力躲藏的那张清俊的脸从肩膀上挖起来，让刚刚还凶巴巴训人的上将直视自己。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一句你的真心忏悔。”他一边调笑，一边伸手去给林峥擦眼泪。

林峥被他这话说得，顿时又有些难为情，下意识要躲，却被人掐着脖子按了回来。

“行了，咱们不如开诚布公一点，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你都趁这次一并交代了，省得我后面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挤牙膏了。”陆晏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开始有些森寒起来。

林峥没看他，闷头坐在那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时间久到陆晏清以为这人又要开始装哑巴，开始窜起些真火来。

“我其实是第八星区的遗民。”他最终轻声开了口。

陆晏清没想到故事居然是从这里讲起的。他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对爱人终于肯开口说那些他曾经坚决隐瞒往事的欣喜。

他将对方温柔揽进怀里，轻声说：“我猜到了，两年前你噩梦惊醒那次我就猜到了。”

林峥惊讶挣出他的怀抱，问他怎么知道的，陆晏清却故意卖关子，坚持要等他把所有秘密抖落完，再看他表现揭秘。

他少有如此拿乔的时候，林峥意味不明瞥他一眼，重新将自己靠回他怀里，继续将故事讲了下去。

“我是出身第八星区唯二中等星之一的孤儿院的，第八星区出事那年，我应该十四岁吧，那天……”

林峥第一次和人谈起这么多往事，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

他一口气将自己如何判断失误导致弟弟妹妹葬身异兽之口的故事讲完，吐出一口浊气。

“是我害了他们。”他将脸窝进陆晏清颈窝，轻声呢喃，“所以我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也一定要阻止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才能谢罪。”

陆晏清原本正在感叹林峥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行动力和组织力，又心疼爱人小时候竟然吃了这么多苦。

结果冷不丁听到他那套什么责任都要往自己身上揽的老论调，顿时来了气。

他拎着人的后脖颈，将他的头从自己颈窝提溜出来，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直到将人亲到呼吸不畅，他才松开钳制的手。

“害死他们的是不作为的政府、遇事先逃的军队还有将人命当草芥的权贵，不是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孩。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陆晏清一边说，一边伸手揉乱林峥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那位当年那个因弟妹死亡而崩溃的小林峥。

林峥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别扭地打开陆晏清揉自己头发的手，轻斥一声“没大没小”。语气像猫咪伸出的软爪，没有攻击力，更像是勾人。

陆晏清有被萌到，但还是坏心又狠狠揉一把他的头发，才笑道：“不许再随便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你再说一次，我就亲你一次，亲到你改邪归正为止。”

林峥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但毕竟在陆晏清面前他现在还是有些为之前事情理亏，也便顺着他的意思，斟酌着继续。

他又将自己如何搭上逃离的星舰，如何在第七星区被知更鸟组织救助，重新安身立命，如何被知更鸟发觉才干获得学习进入军校的机会，又如何一步一步在组织里爬上来的讲给陆晏清听。

陆晏清越听越心疼，越听越敬佩，惊叹于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心怀善念又能力超绝的人物。

“上一任的会长是在四年前牺牲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我，因为我当时虽然进了组织的核心，但资历太浅。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我可以利用职务，时常行走各星球之间，能够更好管理组织吧。”林峥感慨一句。

陆晏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真的过于优秀呢？”

林峥哪怕听了再多次爱人的夸奖，依旧是有些局促的。

但过往的故事似乎到这里也就讲到头了，再往下说，就是更加残酷沉重的现在。

两人共同沉默下来。

陆晏清甚至四下张望一下，最后操控机器人取来营养液充饥，又点了润喉茶，给说了好半天话的上将润润嗓子。

林峥伸手去接属于自己那管营养剂，却被陆晏清躲开。

那人将他薅到怀里，非要亲自喂他。

林峥被人抱着，小心喂下一管营养剂，终于成功获得独立端润喉茶的特权。

他松一口气，啜饮一口热茶，总算压下心头被人无微不至照顾带来的怪异感。

他喝了几口茶，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开了口：“长老会计划今年将一场特大规模异兽潮汐引导至第七星区。”

陆晏清：“我知道，红锈星知更鸟的安防应急预案就是我写的。”

林峥：……

陆晏清突然回过味儿来，扭头皱眉不忿道：“等等，你就是会长？你居然这么形式主义？！你知道我在红锈星灯塔这一年写了多少汇报文件吗？你这么多汇报看得过来吗？”

林峥愣了一下，迷茫问道：“什么汇报文件？”

陆晏清瞬间炸了：“靠！我就说是红锈星那个倒霉灯塔长加码的任务量！好好一个星际时代灰色地带的民间组织，没事闲的搞什么八股文运动！”

林峥可算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太久没有笑过，如今嘴角弧度漾开，如冰消雪融，连同胸中郁结之气一并消散开来。

对面陆晏清也略微看呆，在这笑声中心跳加快，耳根变红，最后暗骂自己，老夫老妻的，何至于此，却又忍不住的雀跃又兴奋。

林峥笑够了，才又一次严肃下神情，细细和他说自己准备以温言实验室产出的同种武器作为抗衡，牵制长老会不敢随意将异兽潮引导向后位星区的计划。

陆晏清也正经起来，开始给他说自己这段时间来在世家间成功的周旋。

“现在最妙的是凯森·博德也站到我们这边了，虽然博德家主是对立面的，但原本长老会中，我们四大世家就是二对二的格局，隐隐以他们家为首。现在元帅明面上和他家割席，我们陆家和格兰特家也都不再捧他家。再加上这次你成功离间钱家和他们，后续但从局势把控上将，我觉得瓦解博德家的统治地位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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