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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忍着不适叮嘱铃铛:“铃铛,你去和老馆主说一声,那两个人是靖定来的江洋大盗,杀人越货的时候受了伤,官府正在通缉,我们无意间认出了他们,已经把人拿下了,连夜送去衙门,叫他不要声张,若是有人问起,就说那两人听说伤处没有大碍,稍作停留就离开了,以免遭到他们同伙报复。”
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再考虑这些事,只盼能如此遮掩过去,叫她安安静静养好病,等着大伙救了人之后回来会合。
铃铛点点头,赶紧去办。
丰陵远在百里之外,消息不通,也不知巫晓元带人赶回去是否来得及,明月心事重重,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后半夜起了点风,她听着窗户纸被吹得沙沙轻响,知道外头一定比屋里凉快,铃铛忙了一天,在旁边已经沉沉睡去,明月没有惊动她,悄悄起身,穿了鞋子,又在外头罩了件薄衫,摸索着开门走出来。
在院子里透透气,看头顶银色弦月如钩,树叶随着夜风轻摇,心中恶烦稍去,好歹不那么恶心了。
出门在外生了病,才知道家的好处。
明月此时是真有些想家了,想念母亲、外婆、弟弟和金汤寨的男女老少。
到底尚在病中,在这半昏半明的月色底下感慨了一阵,明月觉着有些发虚,转身便想回房去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响。
明月心生警惕,攸地转头循声望去,出声喝问:“谁?”
停了停不闻有声,明月只觉连寒毛都竖起来,面上保持着镇定:“什么人,我都看见你了,出来!”
“小姑娘胆子还挺大。”高处房檐阴影里有人出声。
跟着一道黑影跳将下来,距离明月丈许远站定,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莫不是等着私会情郎?”
明月退了几步,来人背着光,看不清楚年纪长相,听声音是个男的,说话透着不怀好意,她也不客气,皱眉道:“你呢,夜里蹿房越脊偷进民宅,一定是个贼。”
来人没想到明月竟会反唇相讥,哼了一声:“我看这院子里只住了你和另一个小姑娘,你就不怕我把你俩打晕了偷走,卖到妓院里去!”
明月听他说得恶毒,心头反到一松,毕竟咬人的狗不叫嘛。
不过此人显然不是刚刚才到,而是已在周围窥探一阵了,否则不会知道屋子睡着铃铛。
近丈高的房檐,这人轻轻松松就这么跃将下来,显然习武在身,明月是外行,看不出他深浅来,回道:“这里可是医馆,不是病重离不开大夫,谁会没事住到这里来。”说话间抬手按住胸口,做了个恶心欲吐的姿势,“你不要靠近过来,否则吐你一身!”
她是真的恶心,不是吓唬对方。
来人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威胁了,一时语塞,停了停方道:“好,我知道此地是医馆,你可见到有位姑娘前来求医?”
黑暗中他看不到明月脸色有异,嘴里犹自补充:“比你大上个三两岁,眼睛大大的,嘴角有颗小痣。呃,女扮男妆也说不定。”
他一提姑娘,明月就想到了那江容容,再听他描叙,果不其然。
江容容自被擒之后颇为强硬,什么也不肯招。
至于那李祺,可有交代过他二人到这里疗伤还有同伴接应?明月不清楚。
但现在来人就在眼前,明月不觉间后背出了细细一层汗,几乎将衣裳浸透。
危机当前,头不疼了,病症一下子好了大半,她心念电转,斟酌着答道:“看到了。他们下午来过。”
“来过?”那人有些诧异,想是奇怪明明约好了在这里等着他,江容容为什么会不声不响地离开。
“对。”明月转瞬间已经想好了应对。
“当时是个什么情形,你同我详细说说!”那人声音冷厉,往前逼近了两步,本已有所缓和的气氛随着他这一动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恰在此时,自屋里传出铃铛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小姐,你怎得还不睡,是又不舒服了么?咦,你在同谁说话?”
跟着灯光亮了起来。
明月怕她乱说话,抢在头里道:“有人跟咱们打听事,你收拾收拾屋子,我好请他进去坐。”
“打听事?这么晚了?”铃铛疑惑道。
她心知出事了,飞快地穿戴起来,三两下把被褥收拾好,拿着油灯过来开了门:“我来同他说,小姐你快歇着,要不要再找大夫来瞧瞧?”
明月暗自苦笑,心道:“人都打发去丰陵了,这会儿找谁来都没用。”
她定了定神,彻底冷静下来,道:“我身体不舒服,进来坐着说。”当先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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