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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然的气息在这个狭小的范围里被冻住,像突然被树脂凝住的微相世界。
另一个人长久的沉默,让这场因动摇而生的对话,变成了可笑的独角剧。
苏扬紧抿的唇缓缓舒展,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觉得多年前那一球的愧疚,在此刻倏然消弭不见,也终于在多年后、再次回忆起了……那些被抛弃的难过和怨怒。
只是,心中却仍然还有不甘。
辛弦是她的初恋,是球场上最耀眼、最明亮的那颗太阳。
是她飞蛾扑火也想要靠近、想要拥抱的人。
她得偿所愿过,也许应该感到知足。
那个年纪的感情,分分合合本也正常,何况对方的理由如此现实。
可这么多年过去,无论是当初在球场上针锋相对之时、带着某种渴望去看着那个矜傲的身影,还是如今连最后一块旧日柴薪都将要燃尽之时、假装出一个亲密的拥抱……
她都仍然察觉到了自己的不甘心。
撑在柜门上的手慢慢往回收,苏扬站直身子,拉离两人此时贴得过近的距离,在一个似乎能够看得更清晰的视角注视辛弦。
缓缓点了点头。
“你当初要出国,是为了职业发展,我理解。”
“后来和我分手,是因为感情分散了你的注意力,我也理解。”
“可我不理解的是……这世上值得你投入精力的球员那么多,为什么现在、偏偏、要来指导已经不想和你再有关系的我!”
怨恨的眼神落在那张向来淡然的脸上,多年以来、始终无法消解的情绪化作旺盛的燃料,一把火将她的忍耐和压抑尽数烧了个干净。
苏扬终于忍不住出口伤人:“是因为如今你的职业发展路线切换了,我也不再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了,所以、再来接近我也无所谓了……”
颤抖的牙关咬紧:“所以,就又可以回到我的身边,来肆意展开你对弱者的改造了吗?!”
她话语里的火气和愤恨连成一片,烧就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辛弦低垂着的眸光微颤,仍旧被紧握着的手轻轻拧动了下,随即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死死按在了柜门上。
‘咚——’
铁皮被撞出沉闷的低响,手背上蔓延出钝感的疼痛。
辛弦眼底划过一丝疼惜,却只能艰涩开口,说出一句:“不是。”
她安静地注视着面前气到发抖的人,难过地说道:“苏扬,你不是弱者。”
一个能不断赢得比赛、创造记录的球员,怎么会是弱者。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让苏扬有这样的认知。
只是被一场大雪掩盖的山火,却并没有在冰砾下完全熄灭。
那些炭黑间闪烁的猩红,仍然顽固地想要记住在林间茂盛生长之时、被断然砍伐的疼痛。
苏扬微红着眼睛,语气肯定地重复她的话:“当然,我知道自己不是。”
“所以,辛弦……我现在不需要你的教导。这句话你还想要听多少次呢?”
她为对方的冥顽不宁感到烦躁,为那些和记忆里近似的相处场景感到暗恼。
而除此之外,她最厌恶的、是自己仍旧会对眼前的这个人……生出不由自主的迷恋。
迷恋这个人和她说话时的声音。
迷恋她指尖掌心的每一个细小动作。
迷恋她在球场上留下的身姿和背影。
迷恋她那张总是淡然、却会为她生出更多情绪的脸。
迷恋从她的腺体深处被自己勾动、而难耐溢出的那一缕信息素……
原本浅淡的青草香气柔柔的一层、铺开在鼻息和触感的边缘。
苏扬危险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面前因陷入发情状态、而开始眼神朦胧的alpha。
在她踏进这个房间的第一秒,那片熟悉的绿意就展开在了大脑感知的图景内。
她猜测辛弦是在洗完澡后摘下了抑制贴,而在她进门前、对方正好要换新的。
在酒店那晚,对方如此轻易就被她的情热带入发情期,果然是因为本身就出于易感期的缘故。
如此算来,她们的易感期近乎同步。
该说不说,这难道不也算是一种缘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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