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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西北午后,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门窗紧闭,关掉了通风设备,屋内安安静静,静的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厚重的遮光帘挡住大半阳光,屋内光线偏暗,空气闷燥压抑,没有一丝风。
张常宁背靠真皮老板椅,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办公桌边缘,一言不发,就这么安安静静盯着坐在对面的陈胜杰。
他视线不急不缓,从上到下扫过陈胜杰的眉眼、脖颈、肩膀,死死盯住对方每一处细微反应。
他默默看着燥热和惶恐缠上陈胜杰,看着细密的汗珠一点点从陈胜杰额头冒出来,密密麻麻铺满眉心和鬓角,顺着太阳穴缓缓往下滑落。
看着陈胜杰坐姿一点点变形,双手无处安放,肩膀僵硬、指尖发抖,从头到脚变得手足无措,彻底乱了心态。
拿捏住对方心神之后,张常宁才放缓语气,语气温和的开口问话:“胜杰很热吗?”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被打断,陈胜杰肩膀猛的一颤,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抬起僵硬的右手,胡乱抹了一把额头冷汗,掌心瞬间沾满潮湿的水汽。
他心里明白,屋里温度并不高,燥热全部来自心底的恐慌。
张常宁没有施压、没有厉声威胁,可这种不言不语的审视,比骂人、训话更加折磨人。
对方藏在话里没有说出的要挟,就像一把看不见的钢刀,悬空悬在自己头顶,刀刃朝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骤然落下,彻底斩断自己的仕途,甚至毁掉自己全部人生。
擦完汗水,陈胜杰垂着手,指尖不停发抖,心里七上八下。
沉寂几秒,张常宁装作随口闲聊,慢悠悠开口发问:“胜杰,你现在跟苏木,还有联系吗?”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陈胜杰抬到半空、准备放下的手瞬间僵住,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
他眼底闪过慌乱、愧疚、难堪层层情绪,不敢抬头对视张常宁的目光,脑袋垂的很低,盯着脚下光洁的地砖,声音干涩回话:“没有联系了,自从他调离西北以后,我们两个人就彻底断了往来。”
外人看来,确实是这样。
可只有陈胜杰自己知道,因为苏绮彤的缘故,他刻意回避、疏远苏木,主动切断所有私下沟通。
但每逢春节、中秋这类节假日,苏木总会准时发来一条祝福短信,末尾总会补上一句,要是遇上难处,随时打电话。
苏木越是大度、越是不计前嫌,陈胜杰心里就越煎熬,愧疚感压的他喘不过气。
当年是他婚内出轨,伤透苏绮彤的心,后续也是他心存私心,借着苏绮彤算计苏木。
自己没有半点脸面,再见这两个人,更不敢主动联系。
“呵呵,这么说来,苏木还真是不念旧情啊。”
张常宁轻笑一声,语气听着随意,眼神却一刻不离盯着陈胜杰,不放过他一丝神色变化:“当初苏木在马佩的时候,你辛辛苦苦给他工作,任劳任怨帮他那么长时间。”
陈胜杰闭口不言,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办公桌桌下,他两只手十指交叉,用力攥紧,掌心攥出冷汗,压抑心底翻涌的愧疚和挣扎。
见他依旧沉默,张常宁收敛笑意:“胜杰,我给你摊开说。”
“你只需要写一封举报信,举报苏木当年贪图苏绮彤的美色,事后利用职权,故意把你发配下放基层乡镇,打压你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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