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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路一直都在(第1页)

&esp;&esp;路,一直都在

&esp;&esp;林缺从李沧澜那儿回来后的第三天,天还没亮,他就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esp;&esp;月光还没退干净,灵竹的影子落在他脚下,像一笔一划的墨痕。天元圣剑横在石桌上,剑鞘上的黑色纹路在昏暗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河流。他没有躺摇椅,没有喝姜茶,就那么坐着,手放在剑鞘上,指腹摩挲着那些冰凉的纹路。

&esp;&esp;苏清寒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问“你怎么起这么早”,也没有问“你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陪他等天亮。

&esp;&esp;第一缕阳光越过院墙,落在灵竹的叶尖上,露珠被照得发亮。王铁柱在厨房里生火,青烟从烟囱里冒出来,混着柴火的香味。

&esp;&esp;林缺开口了。“师姐,我想再去一次苍茫山脉。”

&esp;&esp;苏清寒的手指放在杯沿上,没有动。“什么时候?”

&esp;&esp;“今天。”

&esp;&esp;“一个人?”

&esp;&esp;“一个人。”

&esp;&esp;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厨房。王铁柱正在灶台前忙活,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师姐,早饭马上好。”

&esp;&esp;“铁柱,今天多做一些。林缺要出远门。”

&esp;&esp;王铁柱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他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去多久,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子里多拿了一袋米。

&esp;&esp;苏清寒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两壶姜茶,还热着。她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没有说“路上喝”,也没有说“早点回来”,只是把布包的系带紧了紧,推到林缺手边。

&esp;&esp;林缺拿起布包,挂在腰间。天元圣剑在另一侧,两样东西一左一右,重量差不多。

&esp;&esp;“师姐,我走了。”

&esp;&esp;“嗯。”

&esp;&esp;林缺踏风而起。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苏清寒站在院子中央,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云层中。

&esp;&esp;苍茫山脉的雾气和往常一样浓。林缺落在剑形主峰的山脚下,灰色雾气像潮水一样涌来。天元圣剑的光晕自动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将雾气推开,在黑暗中劈出一条窄路。他没有急着走那条光路,而是转向了另一条路——通往葬神谷深处的路。

&esp;&esp;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焦土松软无声。葬神谷外围的妖兽感受到他的气息,远远就躲开了。中心区域的金鳞雷兽趴在巨石上,三只眼睛盯着他,喉咙里的吼声咽了回去。林缺从它面前走过,它把头埋进了翅膀底下。

&esp;&esp;葬神谷最深处,黑龙趴在焦土上,鳞甲在雾气中泛着冷光。它的眼睛闭着,呼吸声像打雷。听到脚步声,它没有睁眼。

&esp;&esp;“又来了。”

&esp;&esp;“来了。”

&esp;&esp;“路走完了?”

&esp;&esp;“没有。路没有头。”

&esp;&esp;黑龙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竖瞳在雾气中像两盏灯。“那你来做什么?”

&esp;&esp;“来看你。”

&esp;&esp;黑龙沉默了一会儿。它从焦土上站起来,地面震动,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它低下头,血红色的竖瞳盯着林缺,从眼睛看到剑,从剑看到脚上的布鞋。“你变了。”

&esp;&esp;“哪里变了?”

&esp;&esp;“你以前来,是为了拿东西。拿剑鞘,拿功法,拿渡劫心得。这次你空着手来。什么都不拿?”

&esp;&esp;林缺看着黑龙。“天元仙尊让你守了三万年,你守的是什么?”

&esp;&esp;黑龙的血红色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它没有想到林缺会问这个问题。三万年来,来过这里的人,都是来拿东西的。天元仙尊来过,是来托付东西的。后来的修士来过,是来寻宝的。林缺来过,是来拿剑鞘的。从来没有人问过它——你守的是什么?

&esp;&esp;“天元仙尊让你守剑鞘,你守了三万年。”林缺的声音不大,“剑鞘我拿走了。你现在守什么?”

&esp;&esp;黑龙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谷口,将雾气吹得翻涌。它的鳞甲在雾气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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