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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抵着付尧的肩膀，仰起眼睛看那尊菩萨。　　即便不看正面，只是这样背对着他们，菩萨的身上也是有一种神性散发出来的。　　陆南星感觉到很放松，也很舒服。　　只是还有点累。　　“你今晚怎么了。”　　付尧看到他往自己身后看，就问。　　“做噩梦了。”青年的语气蔫巴巴的，“梦到有人打我，拿着铁棍子，打的好痛好痛，我的手臂都断了，腿也站不起来了。”　　“他砍掉了我的手，把我装进了一个很黑的地方，然后放了火，那火好大，好烫……”　　倚在男人的肩头，青年鬼的语气却慢慢地变轻了。　　他的眼睛微微阖着，眼神恍惚。　　“付尧，我好疼。”　　“好疼好疼……”　　“……”　　男人沉默着，搭在青年怀里的那只手就摸上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揉着那一片的皮肤。　　那里原本已经有一点烫伤的痕迹了，但现在又不见了。　　“我看到火灭了，他把我挖了出来，又装进了一个小盒子里。”青年鬼的语气愈发的轻了，“他把我装到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埋了起来。”　　他慢慢地仰起头，漂亮的眼睛恍惚，“……付尧，我是坏人吗？”　　“不是。”　　付尧说，指腹又揉了揉他的手腕。　　心口有点凉，有点涩。　　他把目光望向老庙里那一面生了青苔的墙，余光却总忍不住落到怀里的青年身上。　　陆南星就那样安静地依靠在他怀里。　　在这座寺庙里，在那尊菩萨的像前，青年鬼大概是这里最轻飘飘的。　　最小的。　　最容易受欺负的。　　付尧低下了头，鼻尖轻轻略过青年鬼的发尖，他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淡淡的，很温柔，就像青年鬼的性子一样，柔软又单纯。　　不自觉地就会吸引人来靠近。　　是谁杀了他？　　谁能舍得那样对他？　　付尧的眼睛里酝酿着深深的情绪，他的指腹略过陆南星的手腕，鬼没有体温，冰冰凉凉的，也没有常人会有的脉搏。　　陆南星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付尧，我困了……”　　青年鬼蜷在他怀里，拢了拢胳膊，闭上眼。　　付尧就抱紧了他，“睡吧。”　　“我们回家吧，你会着凉的。”　　“不用，我体温高。”　　付尧没答应他回去的要求，他看出来陆南星似乎只有在老庙里才是最舒服的。　　刚才的那些痛应该是因为这尊菩萨的缘故所以消失了。　　明天下午就带点东西来上香吧，顺便把庙里整理一下。　　付尧从前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就算是看到了陆南星也无所谓。　　神不神佛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靠菩萨保佑吃饭。　　地里收成好就多种点，收成不好就做点手艺活。　　但现在……　　他仰起头，也转过来看了那尊菩萨一眼，只用泥捏成的菩萨，居然也真的像真的一样，月光挥洒在那尊菩萨上，就好像是菩萨在显灵，泥捏成的脸上有了悲悯和温柔。　　世上有陆南星，那也许也会有菩萨吧。　　付尧想。　　看着泥捏成的菩萨，他闭了闭眼，微微地用力抱紧怀里的青年鬼。　　他想。　　陆南星生前不会是坏人，死后也不是恶鬼。　　如果菩萨真的能显灵。　　……请保佑陆南星不再受苦。　　勿cue，在当鬼8　　付尧陪着陆南星在老庙里待了一晚上。　　陆南星后面没再哭过了，身体也就恢复到之前，付尧稍微地摸到了一点规律。　　陆南星不哭就不会像之前那样难受，难受的话到老庙里就会好很多。　　大概真的是因为菩萨在保佑他吧。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付尧抱着玉闸回去，陆南星已经进到玉闸里面了。　　回去的路上，付尧还碰到了隔壁院子的王婶。　　王婶见他一大早的从老庙的方向回来，这么凉的天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衫，连件外衣都没披也是诧异，“怎么就只穿了这么一点出门了？这天凉，要多穿点才不会感冒啊。”　　付尧点了点头，锋利又深邃的眼睛难得地放缓了情绪。　　“嗯。”　　“快回去吧，你就是天生体温高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啊。”王婶关心道。　　“好。”　　付尧又点了一下头，转头走向自己的院子，但很快，他又返回来。　　王婶正锄着院子里的地。　　“王婶。”　　听他这么一叫，王婶还被吓了一跳，连连拍着胸脯，“怎么走路没声儿？吓我一跳！”　　“怎么了这是？”　　“有布料子您会做衣服吗？我想做几身新的。”　　听他这么问，王婶放下锄头又是一拍胸脯。　　爽快道：“能！只要有料子，哪怕是碎布头子王婶儿都能给你搞一身新衣服出来！”　　“我这手艺，前后几个村都没人能比得上的，交给我就放心吧！”　　付尧点了点头，余光瞥一眼怀里的小玉闸。　　心里盘算着是该去城里镇上一趟了。　　和王婶又打过招呼，他就带着小玉闸回到屋子里。　　陆南星还在睡觉，付尧就拎着东西先去把地里的活儿给忙完了。　　他的动作快，一个上午就能干完别人一整天的活儿。　　等到中午的时候，陆南星才睡醒，慢慢悠悠地从玉闸里飘出来，飘到男人怀里坐着。　　“好好坐着。”　　看青年鬼在自己怀里东倒西歪的模样，男人拧了拧眉，把人扶正，又往他手里塞筷子和勺。　　今天中午他多弄了个蛋羹，一碗不算大，陆南星一个人应该能吃完。　　“好香！”　　闻到糖饼的香气，青年鬼的眼睛就亮起来。　　他其实很好养活，哪怕一连吃了三四顿的糖饼也还是不腻，付尧给他多加了一碗很普通的蛋羹，上面只撒了一点酱油，他也吃的很满足。　　“下午去老庙。”　　看着他眼睛亮亮地吃着那些最普通的东西，一副满足的样子，付尧就在心里盘算着下一餐该做什么。　　陆南星太瘦了，只吃糖饼没有营养。　　吃的也少，下次换几个味道好了。　　“唔……我们不是刚回来，吗？”　　嘴里咬着半块糖饼，青年鬼仰起头来看他。　　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眼睛里也映出付尧的脸，那样专注又疑惑的模样让人有些受不住。　　“……”　　男人沉默了一下，伸手把他的脑袋按下去。　　“专心吃饭。”　　“唔……！付尧！”　　脑袋被突然按下去，差点就被蛋羹洗脸了。　　陆南星不满极了，咬着饼也眯起眼来看了男人一眼，盯着看会儿又哼了一声，然后一下转过头去。　　“我讨厌你！”　　“吃你的饭。”　　付尧没有回应这一句讨厌，也不让青年鬼再想，直接伸手把他转过去的脑袋给掰了回来。　　“唔！……”　　嘴里被塞了一块饼，柔软的脸颊也被塞的微微鼓起。　　陆南星一边生气地盯着他，一边嚼嘴里的东西。　　【简直像只河豚。】　　系统辣评。　　陆南星不理会他的评价，气鼓鼓地就自己吃起东西来。　　等到下午的时候，付尧就带着东西和他去了老庙。　　老庙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清理过了，墙上都是青苔，地上也乱糟糟的，有的角落还生了蘑菇。　　这要是清理起来工作量可不小。　　陆南星从小玉闸里飘出来，飘在半空看付尧一点一点地打扫老庙，清理青苔，把菩萨像给擦干净，把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扔出去。　　“怎么还有人在庙里抽烟？真没素质！”　　看到地上的烟头，青年鬼不满地说。　　付尧拿扫把扫走了，免得他吵。　　等到把庙里都收拾完，付尧重新给菩萨像放完贡品和香，庙外的天都黑了。　　秋风萧瑟，那股子冷意都能把人的骨头冻坏。　　可付尧一点儿都不冷，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衫也觉得热的不行，拿了毛巾去庙里的井里打了干净的水洗把脸，又擦擦身体。　　“陆南星。”　　“干嘛？”青年鬼飘到他身边。　　付尧张开手臂。　　青年鬼一下就懂了，漂亮的脸都皱了皱，“你说你这么怕热，干嘛不在家里买台风扇？”　　家里又不是没通电，风扇也不贵啊。　　付尧把他抱进怀里，身上一下子就凉快了。　　抱着人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坐下，懒洋洋地说：“没用，还很吵。”　　那些风扇又吵又闹，吹出来的风大，但对他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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