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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坏家伙!” 床上,男生缩在角落里,抱着枕头作为甲胄,乌溜溜的小鹿眸惶然戒备。 看男人,犹如凶兽。 “脏死了,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那下次换卫生的地方。” “你……” 坦然得嚣张,给小知青气坏了,咬牙切齿时,眼圈绯红。 “你养我,就是为了吃掉……” 他都不坏的,周靳川才坏。 粗浅的餍足后,周靳川身上散发出野蛮的性感。 因为是麦色皮肤,所以红了点,也不太明显,只有乌沉漆黑眼底,攒着一簇诡异的暗芒。 如狼似虎。 男人身上出了点汗,除了下颌,也聚在胸腹处,他撩起衣服,随意抹去。 犀利眼神如钩,盯虞棉如小羊羔。 “再缩就嵌到墙里面去了。” “走吧,去逛商店,不用走路。” 嗓音低哑,用一种植物来形容,那就是干草,没有水分,只有燥,一点就着。 虞棉用湿雾弥漫的乌眸恶狠狠剜人。 “我也不要你背!”很有骨气,又刻薄人。 “你身上很烫,还要流很多汗,会臭,我不去了。” 耍尽小脾气时,还“嘶溜”了下,俨然是受了恶霸凌辱的小可怜样儿。 周靳川不厌其烦地哄:“先去外面看看。” 在卖关子。 虞棉瘪嘴,心思跟小孩一样,一哄就又蹦蹦跶跶的。 “是什么?” 虞棉没伸腿下床,将手张开,神色骄矜傲慢,端着小少爷款儿。 周靳川粗粝的手托举人,硌到了薄嫩皮肤下的肋骨,又心疼人瘦瘦巴巴。 “吃那么多,怎么不长肉。” 可掂人屁股坐在胳膊上,又懂了,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周靳川弯腰拾起靴子,抱人去了门外。 院子里,停放着一辆自行车,崭新的,在耀眼的日光下,还折射出碎光。 “你买的?!” “嗯,有点高,你蹬得费点劲儿。” 所以他也没想让虞棉蹬。 可小知青性子活泼,遇到新奇的东西,都会摆弄一下。 “我才没有那么矮呢,我就要骑。” 一句仰着下巴的话,格外蛮横。 周靳川脑补的是,虞棉用雪白生嫩的脚尖踩着人,居高临下。 就算睥睨跋扈,想碾碎自尊,也不过是引诱着人在他脚下匍匐。 车有什么好骑的,他也不是不能给虞棉。 “你发什么愣,快来帮我!” 说虞棉态度凶,净指使人,可声色又是软的,是咕叽咕叽的小棉花一团。 周靳川走上前去,牢固地扶住车,还不忘唠叨:“上去的时候慢点——” “我知道的。” 脆生生,清甜可口,比那山涧泉眼里冒出来的水还甜。 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有点高,虞棉手扶着车把手,抬右腿,踮左脚,努力将屁股放到三角垫上去。 鼓得肉嘟嘟的。 看得人鼻腔闷窒,有什么热液要涌出。 或许,不止鼻腔。 小知青不算高,脚尖虚虚踩着踏板,蹬的话得耗些力气。 “掌着方向,坐稳。” 虞棉有兴致,周靳川满足他,在后头给虞棉推车。 他推得慢,招了嫌弃。 “你快点,拽着我我跑不快。” 就他那小短腿儿,又没平衡力,还敢先告状说周靳川碍着他了。 周靳川:“……” 看似比拉黄包车还命苦,可周靳川心底有丝丝暖流淌过,甘之如饴。 搬弄了会儿,虞棉身体就不好了,发热冒汗,体力不支,唇色秾艳脸发白,可见虚弱。 周靳川不让他再骑。 “好了,不骑了,下来吃饭,我给你带了包子。” 虞棉跳下,脚踩在平底才舒坦,又耍混:“我不想吃包子,我要吃新鲜的。” 周靳川对人好,白面、精米、肉蛋这些,都紧着虞棉,给人养得像供奉神仙。 以至于虞棉吃腻了,想换新口味。 没什么不对的。 “下次给你带油饼和甜浆。” 干手帕抹去莹白脸上细汗,又扇风喂水,纵容太过。 “走吧,现在去城里正好在国营饭店吃午饭。” 一坐上车,虞棉就直观察觉他和周靳川体格的差距。 好大,高猛壮硕,腿也比他长。 “手拽衣服别松。” “我知道的。” 真把他当蠢货吗? 虞棉戴了草帽,脑袋被裹得严实,将近正午,太阳抵着晒,后背会烫一些。 好在周靳川体力精悍,腿部力量强,自行车“咻咻咻”,风一掠过,有周靳川在前头挡了大部分热,也没那么难熬。 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口,虞棉蹦下车,踩着硬底皮鞋就往饭店里跑。 “慢点。” 快到午饭时间了,饭店人多,闹哄哄的。 店里有伙计是看人下菜碟的,虞棉进门没先招呼,反倒先给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男生穿着的衬衣款式好,九成新,下身短裤配皮鞋,皮肤白透,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享福的,瞬间热切起来。 指着墙上的黑板,叫人去窗口点菜。 虞棉累了,要先歇会儿,一屁股砸在凳子上,张唇露齿,吐出嫩芯儿,呼呼出气。 周靳川眸色黯,想用手给虞棉捂住。 熟食的味道飘进鼻子里,各种吃的香味不一,但都不差。 周靳川熟练掏兜,先递了毛巾,又点粮票:“吃什么,我去买。” 虞棉没接,盯着黑板,迟迟拿不定主意,苦恼得眉心都皱拢了。 新鲜的对虞棉都有吸引力,周靳川深谙其道。 “那就点咕咾肉,清蒸黄鱼,凉拌牛肉……” 虞棉撇嘴嘟囔:“我想吃红烧鲫鱼。” 说完,又用那双忽而闪动的春杏眼望人,但凡周靳川不依,他就要破碎。 周靳川操着爹妈的心:“鲫鱼刺多,我买鲢鱼回去晚上给你烧,行不行?” 相处许久,周靳川熟知该怎么捋顺虞棉的毛。 只一点犟时,温言软语,就能给人哄得飘飘然,但要是太犟了,就该强势压制。 周靳川要跟人结婚了? 虞棉小嘴一撅:“那我要喝冰饮,吃冰棍,绿豆的,还要两根。” 刚哄完,就不犟了,改恃宠而骄。 “贪心!” 这种关乎身体的事,周靳川把控着分寸:“冰棍只许吃一根,吃完饭再买。” 然后,先去窗口点菜交票,又出了饭店的门,往街对面走去。 背影在烈阳下拖拽得很长,高大魁梧。 一回来,小知青就颠颠的,脑袋摇晃如拨浪鼓,可见心急。 虞棉把手里的汗巾递出去,伸手拿玻璃瓶,瓶身上聚了水汽,虞棉喟叹得“哇”出声。 手心儿没了粘糊感,又用脸去贴,娇憨又天真。 汗巾只一条,给虞棉用的,很软,沾了男生身体的甜,裹着丝清茶气。 周靳川折叠时,趁机猛吸了口,怕弄脏,又给放好。 虞棉嘴巴干,赶紧灌了口冰凉舒爽的甜水,他“咕咚”一大口,凉意浸到身体里,缓解了夏日的酷热。 瞬间,又望向男人,转而哀怨。 “哼!” 周靳川不知他气从何来,反正就是气性小,但总爱闹腾。 “生闷气肚皮要变大。” 边说,手还不老实,摸着虞棉小肚。 早饭只吃了两块桃酥,还是瘪的呢。 虞棉侧身,斜眼闷哼:“你就是故意的。” “每次都只买一瓶,而我每次都会给你喝,这样我根本就没喝到一瓶。” 他很好心,周靳川很坏。 虞棉故作机敏,可锃亮的葡萄眼珠里,满是纯粹,不掺杂自私。 周靳川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就想跟虞棉对嘴喝。 这是他卑劣的算计。 显然,男生心大,没想到这一茬儿,只顾着喝冰饮。 周靳川眉眼弯下,眸溢暖流:“那我不喝,棉棉喝一整瓶。” 当即,男生又恼了,一生气就爱把那拳头攥起,又很小。 “吃独食显得我很自私,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他虽然坏,但都是蔫坏,不能坏在明面儿上。 年纪小心思多,周靳川一会儿没面面俱到,就被虞棉拿了错处。 小嘴巴嘀嘀咕咕的,周靳川也不嫌人事多,哄得乐此不疲。 “好,知道棉棉喝少了,下次我买两瓶,喝我自己的,不抢你的,成吗?” “饭菜好了,你等着,我去端。” 才出锅的菜烫嘴,虞棉塞进去,在舌头上滚了一圈,他忙喝冰的,这才下肚。 周靳川操碎了心:“慢慢吃,没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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