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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浆顺着腾蛟剑的剑身缓缓滑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凝成一颗颗暗红的珠子。
那柄曾随刘醒非纵横四海、斩落过无数强敌的佩剑,此刻正像一只折了翅膀的幼鸟,在碎石堆里轻轻颤抖。
每一次剑身的震颤,都带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哀鸣,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向曾经的主人告别。
刘醒非的指尖微微发麻。
白骨骷髅剑安然无恙,甚至与白瓷剑相吸的地方,幽蓝的魂火跳得比以往更亮,两道截然不同却又无比契合的纹路在两柄剑身上交织游走,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共鸣。
可他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知道,腾蛟剑废了。
那点残存的灵光只够勉强维持剑身不碎,却再也载不动他的神念,再也不能化作一道流光随他指哪打哪。
它再也不是那柄能与他心意相通、生死与共的飞剑了。
白瓷剑斩掉了它最重要的灵性。
“刘醒非!”
浩瀚女王的嘶吼打断了他的失神。
她彻底舍弃了防御,任由断裂的六臂伤口喷溅着金色的神血,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凶兽,攥着与白骨骷髅剑死死相吸的白瓷剑,硬生生拖着两柄剑的重量,再次向刘醒非扑来。
她的竖瞳里只剩下疯狂,剑锋直指刘醒非的咽喉——既然抽不回剑,那就连人带剑一起撞上去,同归于尽!
刘醒非回神,下意识地握紧白骨骷髅剑的剑柄,手腕发力想将剑抽回横挡。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手中的白骨骷髅剑猛地一颤,竟在他发力的瞬间,硬生生往旁边偏了三寸!
“嗤——”
白瓷剑的剑锋擦着刘醒非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线,冰冷的剑意几乎要冻僵他的神魂。
浩瀚女王也是一愣,她明明瞄准的是咽喉,白瓷剑却在最后一刻,同样不受控制地偏了方向。
两人同时怔住。
浩瀚女王不信邪,再次发力,将全身神力灌注于白瓷剑,狠狠向下劈斩。
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残存力量,剑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劈成了两半。
刘醒非急忙抬剑去挡,可两柄剑即将碰撞的刹那,竟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同时向两侧偏开!
“叮”的一声轻响,只是剑尖轻轻擦过,远没有之前那种死死相吸的力道。
“怎么回事?”
浩瀚女王厉声喝道,猛地想将白瓷剑抽回。
可那柄剑却在她手里剧烈地颤抖起来,剑身上的银白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哀求。
刘醒非也皱紧了眉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骨骷髅剑的剑柄在他掌心发烫,那股熟悉的、带着仁王妃执念的冰冷意志,此刻正传递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抗拒。
强烈的、不顾一切的抗拒。
她不想和白瓷剑打。
正如白瓷剑,也不想和她打。
刘醒非忽然明白了。
这两柄剑,从来都不是没有灵魂的死物。
它们是两个女人用自己的血肉、神魂、乃至一生的爱恨铸成的。
英雄王妃为了助撒卡平定乱世,自己把自己祭了剑去。
仁王妃为了向背叛自己的丈夫复仇,甘愿以身祭剑。
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命运,一模一样的悲剧,隔着千年的时光,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
从前刘醒非用白骨骷髅剑斩妖除魔、杀伐征战,她从无半分怨言。
因为那些都与她无关,她斩的都是她不在意的东西。
可现在,要她挥剑斩向另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灵魂,她做不到。
白瓷剑也是一样。
她真正的主人从来都不是浩瀚女王,而是早已逝去的英雄王撒卡。
她跟随浩瀚女王,不过是因为血脉的牵引,还有就是她是一个女人。
她可以接受自己被一个女人掌控。
但那个人不能是男人。
男人。
只有她曾经的丈夫,英雄王撒卡可以。
战场之上,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浩瀚女王一次次挥剑,白瓷剑却一次次偏开;刘醒非一次次格挡,白骨骷髅剑也一次次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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