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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裴志远还在讲:“江湖啊,你好好问问徐斯,这事情怎么连刘军都知道了,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算什么意思?他到底卖了多少钱?我们股东能分到多少股?以后我们是不是真不用操心鞋厂这些烦心事儿了?”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突然地让江湖由迷糊至清醒,把前因后果一一理顺,她差点一阵晕眩。
徐斯——她在想,好个徐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一边同她浓情蜜意,另边早已心存异心在她的背后部署妥当。江湖气愤得腰肢一挺,抽回手来。她不知怎么回的包房,怎么又同那些媒体主编记者们继续寒暄,怎么喝下了好多的红酒,怎么结完了账出了门开了车上了马路。
她不知道要开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心里的一团火跟着灌下去的酒精,愈烧愈旺。她打开手机,找到“败类”的号码,拨了过去,等一接通就厉声问道:“你在哪里?”
徐斯明显一愣,很意外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他说:“我还在公司。”
江湖说:“我去找你。”讲完就挂断了电话,风驰电掣一般把车开到徐风大厦下头,摇摇晃晃就冲了进去。
这时是晚上九点半,大厦里绝少有单位加班了,只有徐斯所在的二十八楼还灯火通明。江湖根本不等前台留守的保安通报,径直就冲了进去,用力推开徐斯办公室的大门。
任冰满脸惊诧地正要走出来,江湖踉踉跄跄就撞了上去。她把任冰用力一推,“我有话要跟你的新老板说。”
徐斯就站在落地窗前,江湖撞进来时,他就抿紧了唇,她又喝酒了,一身酒气,且一进来就对任冰毫不客气。大小姐脾气犯起来,并不那么好看。
任冰望他一眼请他示意,徐斯点个头,任冰没有说什么,避开江湖走了出去,还为他们带好了门。
徐斯上前扶住江湖,“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江湖摇摇晃晃站直了,甩开徐斯的手,冲着他微微冷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呢?”
她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丁点细微的表情。她的心里在想,这个男人定力该有多好,同她温柔缱绻,却又半丝口风都不露。
徐斯诧异地看着表情近乎现出点狰狞相的江湖,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雌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这样的江湖,他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日本天城山的旅社花园内,她用这样的表情和态度要掴高屹耳光,还有一次是在他的雷克萨斯外,她冲过来就对着他的车门来了一脚。
他仔细思考了让她回到这种状态的可能性,很快就想到了因由。他说:“江湖,你听我说。”
这就说明一切都是真的。
江湖差点把银牙咬碎,恨声说道:“徐斯,你好大的本事,好高明的手段,把我蒙得团团转。”
徐斯眉头蹙拢,“江湖,你冷静一点。我一直在考虑怎么和你说这件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沙发,沉声命令,“你坐下。”
一声低喝竟也有镇定作用,江湖果然坐了下去,可是双眼还是灼灼地望住徐斯。她在等他的解释。
徐斯摁了摁太阳穴。
这就是他独自留在日本两天中一直到现在为止都非常头大的一件事。
他先问江湖:“江湖,我最早投资了小红马,就是为了重新整合把它卖给更合适的人,你是知道的对吗?”
江湖冷冷地沉默着。
徐斯没有管她,继续讲道:“一直和徐风有合作的投资公司在我收购了小红马的一开始就帮助我寻找合适的买家,在我对小红马重新整合、重新包装品牌、投产和打开通路以后,他们给了我回复。我去日本是和他们开会讨论这件事情。”
江湖咬了咬牙。
她怎么不知道身处这二十八层高楼上的徐斯,一开始处心积虑,筹谋策划,不就是做的“趁低买入,逢高卖出”的投资生意吗?他图谋的不正是徐风集团的资产增值吗?他们那些趁着红旗集团事发,用实惠价格买下红旗集团产业的各色人等,大半是打了同样的主意。
这个现实她心知肚明,站在他们的立场,以他们所处的环境和位置来讲,是一个不失为正确的商业战略布局。江湖以为自己可以不任性、不无知,大度坦然地为父亲为自己接受下这个惨败分裂的结局。
然而,心里明白和听人明白讲出来,分明是两回事情。徐斯这席话恰如在她的头项猛地一拍,她霍然警醒。她怎么就在他感情的天罗地网中,主动地慢慢地忽略了这么一回事呢?
江湖死死瞪着徐斯,他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和她的目光相平,他说:“他们按照原定的计划会安排小红马的相关事宜,同时也给了我一个利好消息。”
江湖牵了牵唇角,“利好消息?”
“他们欧洲市场的大客户麦富宝在中国市场的份额一直做不过阿耐达,希望在中国收购一个运动鞋品牌扩大市场占有率。本来他们一直在和张文善谈收购自由马运动品牌的项目,所以一直在中国市场做调研,然后,看到了腾跃一系列的动作和市场上的良好反馈。他们认为腾跃比自由马更合适,还因为腾跃不属于自由马休闲服的副牌,容易独立,又有着很悠久的品牌历史和消费群认可的拳头产品。”
江湖霍然立起来,这便是徐斯。
她可以不任性不无知,徐斯可以更理智更冷静更世故。
徐斯跟着她立起来。江湖面对着他,咄咄逼人道:“所以他们就和你达成了共识,没想到卖小红马的顺风车又多赚一笔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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