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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临:“什么?”
“我说你是个傻子。”贺枕书道,“阿姐不知道实情,误会我们吵架,你就当真啦?还跑来找我道歉,我要你的道歉了吗?”
“可你这几天都不和我说话……”裴长临话音极低,仿佛有些委屈。
裴长临生得很好看,当他这么微低着头,抬起眼皮定定地注视着别人时,仿佛一只可怜兮兮的大型犬,看得人心都软下来。
好像当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别冲我撒娇。”贺枕书定了定心神,十分艰难地抵御着那双眼对他的蛊惑,“谁让你那天要……”
他稍顿了顿,瞥了眼裴长临的嘴唇,又飞快移开视线:“总之都怪你。”
“嗯,是我的错。”裴长临承认得倒是痛快,但他紧接着又问,“你不喜欢吗?”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十七八岁的少年,不怎么能藏得住心事。裴长临眸光明亮,带着一点局促和紧张,那是少年特有的,热烈滚烫的情愫。
贺枕书埋怨裴长临是个闷葫芦,不肯主动与他说清楚,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对方向他解释什么。
那双眼睛,早已将他的一切心事暴露无遗。
贺枕书心跳又鼓噪起来,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低声道:“我不知道。”
思考这些,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从青山镇回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再过几日,他们就要去青山镇找白大夫复查。如果复查没有问题,他就该按照约定,让裴长临签了和离书。
然后……他要回到县城,继续想办法帮他爹爹伸冤。
那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裴长临对他很好,裴家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十分照顾,下河村的村民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排斥他。他在这里住得很好,但如果就这样留下,他怎么对得起枉死在狱中的爹爹?
他发过誓,一定会替爹爹伸冤的。
他不能被这个地方牵绊住,更不能……被什么人牵绊住。
贺枕书低垂着头,忽然感觉心口憋闷,难过得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书?”裴长临注意到他的反常。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去拉他的手,却被贺枕书侧身躲开。
裴长临的手在半空停滞一瞬,缓缓放了下来。
“你……你是不是还要再想一想?”裴长临道,“你如果没有想得明白,不用现在就回答我。阿书,我不是想逼你做什么,我永远不会逼你的。”
很多人都在逼他,就连他自己都在逼迫自己,可只有裴长临,对他说永远不会逼他。
贺枕书眼眶有些发热,他飞快眨动两下,小声问:“那我……我能想多久呀?”
裴长临神情缓和,露出一点笑意:“你想要多久?”
“不知道。”贺枕书如实道,“如果我要想很久呢?”
裴长临:“那我就等你想。”
贺枕书又问:“一两年也能等吗?三四年呢?”
“阿书,如果没有你,我连这几个月都活不过去。”裴长临温声道,“这条命还剩多少时间,就等你多少时间吧。”
“这是什么话!”贺枕书不悦地皱眉,“你已经快要治好了,你还要长命百岁的,你——”
他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裴长临迎着他的目光,低声道:“那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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