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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此刻这间会议室里的节奏却是反的。
&esp;&esp;“还有瑞士那几间店,”姚臻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继续说,“当初是跟那边的酒店集团合资的,品牌权共有,转让需要他们书面同意,你们打算怎么让他们同意?给他们也分一杯羹?”
&esp;&esp;没人接话,投行几人面露尴尬。
&esp;&esp;大少爷没再咄咄逼人,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自有品牌直营店可以直接转过去,有合作但关系好的那部分需要谈判,我们这边准备补偿方案,像德国那家店那样有法律限制的,不转品牌权,改签服务协议收管理费,剩下实在转不了的,暂留原公司,上市后逐步消化,可行吗?”
&esp;&esp;有人问了一句什么,梁既明没太听清。
&esp;&esp;姚臻接着道:“别总跟我说应该怎么做,我只想知道按我刚才说的,每一步的税务成本和法律风险是多少,麻烦尽快给我一个方案吧。”
&esp;&esp;梁既明垂眼盯着手中茶杯稍稍怔神,会议室那头的声音仍在断续传出,多是姚臻在问和说,其他人回答。
&esp;&esp;这位大少爷,似乎并不似他想象中那样。
&esp;&esp;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投行的人离开,秘书来请梁既明过去。
&esp;&esp;姚臻回了办公室,在低头看文件。
&esp;&esp;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的备注,是他先前在会议上说的那些内容,全是他自己整理出来的。
&esp;&esp;梁既明的目光扫过去,落回微低着眼专注手中文件的姚臻。
&esp;&esp;他秘书说明来意,递上需要他签字的材料。
&esp;&esp;姚臻随意一颔首,示意梁既明坐,问他:“我们跟悦诚的官司怎么打,你这边有具体想法了吗?”
&esp;&esp;梁既明在他办公桌前坐下,回答:“还在看,等这份材料拿回去,我全部看过再给你答复。”
&esp;&esp;大少爷不走心地说:“辛苦,多谢。”
&esp;&esp;他翻了一下手里的材料,提笔快速在授权文件上签上名字。
&esp;&esp;梁既明移开眼,注意到搁在办公桌上一份摊开的合同,用中文、英文,和另外一种他觉得很眼熟的文字书写,似乎是东南亚那边国家的语言。
&esp;&esp;姚臻抬眼间注意到他视线方向,顺手将合同推过来:“这份当年的收购合同条款写得不清不楚,你要是不急着走,顺便帮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坑。”
&esp;&esp;梁既明没有拒绝,接过翻了几页,愈发觉得上面的文字自己认识,问了出来:“这个文字……”
&esp;&esp;姚臻注意到他手指点的地方,也愣了一下。
&esp;&esp;“你在翡静岛时自学过那边的语言文字,估计现在忘了。”
&esp;&esp;大少爷低下声音,有点后悔刚让他帮看合同。
&esp;&esp;这份是之前东南亚那边一个酒店品牌的收购合同,姚臻最近一直在整理这些东西,就是担心又冒出什么纠纷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esp;&esp;让梁既明看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身为诉讼律师,看问题的角度跟那些法务不一样,才顺便找他看看,并没有想提醒他什么的意思。
&esp;&esp;那天早上在湖边已经被那样拒绝了,他也要脸的,不死心也得死心。
&esp;&esp;梁既明察觉到那一点微妙的气氛凝滞,点了点头:“嗯。”
&esp;&esp;姚臻将注意力放回手中文件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纸张,有些烦。
&esp;&esp;梁既明大致把合同看了一遍,跟他提了几点需要注意的地方,姚臻听着,记是记下了,精神到底不如先前那样集中。
&esp;&esp;梁既明将合同递还,刚想再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esp;&esp;姚臻的秘书和小卫想拦住闯进来的人:“孙总,小姚总没说你能进去——”
&esp;&esp;来人气势汹汹,压着火气,推开了正面挡住他的小卫。
&esp;&esp;梁既明闻声抬头看去,闯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有点歪,面色难看,来者不善。
&esp;&esp;梁既明认识他,孙平章,鼎坤酒店业务板块的财务总监。
&esp;&esp;他帮姚寻处理过几桩纠纷,跟这位孙总打过照面,那时候这人对他客客气气,一口一句“梁律师”。
&esp;&esp;现在这人则根本没看他,凶狠目光全落在姚臻身上。
&esp;&esp;姚臻掀起眼皮,看见来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esp;&esp;“孙总。”
&esp;&esp;“姚臻,”这人没叫小姚总,没叫臻少爷,直接叫名字,语气生硬,“你什么意思?”
&esp;&esp;姚臻冷漠看着他,没接话。
&esp;&esp;孙平章大步走过来,声音有些激动:“审计团队你换人,不跟我商量,采购审批你上收,我签了二十年的字现在变废纸,今天投行来开会,我这个财务总监连会议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esp;&esp;梁既明皱了皱眉。
&esp;&esp;他知道这不关他的事,他是来拿材料的,不该掺和客户公司的内斗,他应该站起来,说一句“你们聊”,然后出去。
&esp;&esp;但他没动。
&esp;&esp;“孙总,”姚臻目视走近过来的人,语气平静,跟先前在会议室里对投行那些人说话时一样,“你在公司干了快三十年,我爸信你,我也信过你。”
&esp;&esp;孙平章的脸僵了一下。
&esp;&esp;姚臻没给他面子,直言继续:“但半年前,西南区那批采购,多出来的三百万进了谁的账,你知道,我知道,审计报告我可以给你看,你想在这里看吗?”
&esp;&esp;孙平章的神色变了几变,涨红了脸。
&esp;&esp;“你他妈一个小屁孩,穿开裆裤喝奶的时候老子就在这公司里,你现在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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