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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墨的怒意
派出所内,三个没少“进宫”的小混混们收过钱,自然不会坦白为什麽去殴打素不相识的罗昼。但是先进的大数据丶现代的科学设备已经将这三人的活动轨迹暴露得一览无馀,派出所很快将贾云帆抓来。贾云帆已经不复当时的整洁,变得满脸胡茬丶头发油腻丶满身藏污纳垢,他不甘心对民警说:“是PTG毁了我!是罗昼抢了我的位置!我现在在这行业待不下去,凭什麽他能涨粉好几十万凭什麽他可以赛後采访?这些原本应该是我的职业高光,为什麽都变成他的?”
“......为什麽都变成他的?他是这麽说的。”王遇去医院对着景墨复述了贾云帆的原话。
景墨气不打一处来:“他妈的臭傻逼,不敢对老子动手就搞这些阴招,跟阴沟里的臭老鼠一样,他自己违规的谁逼着他打假赛了,他妈早知道当初就整死他了,害得旦旦现在受伤。”景墨说着说着又双手合十,把头深埋,静了下来。王遇只得拍了拍他些微颤抖的肩膀,虽然这起不到什麽安慰作用。
十分钟後,罗昼此时已经脱离危险期,在vip病房住院观察。“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只需静养,尽量少让患者下床走动,饮食一定要清淡。另外,本周需要有家人陪诊。”护士摆弄好仪器便走了。
景墨静静地看着戴着呼吸面罩的罗昼,他眼里的人呼吸轻得像片要飘走的羽毛,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眼睫都没动过半下。罗昼额角的血已经止住,但是嘴角依旧肿着,下唇那道小破口还泛着红,他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又猛地顿住,怕碰疼那处伤口,指尖在半空颤了颤,最後才轻轻落在罗昼没受伤的手背上,掌心裹住对方冰凉的手,指腹一遍遍蹭着,像要把自己的温度全渡过去。
景墨想起这阵子训练时,这枚小可爱总用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戳他胳膊要冰饮,指尖还带着点汗湿的暖意,现在却软塌塌的,连一点力气都没有。病房里吊瓶滴答响,午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罗昼脸上,他赶紧起身,指尖轻轻拢住百叶窗,把刺眼的光挡得严严实实,生怕扰了他半分。
景氏夫妇丶鸣鸣松松和冰少都已经到了医院。景墨依旧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王遇把粥和面包塞到他手里,他摇了摇头,声音没半点起伏,目光始终粘在罗昼脸上:“不饿。”
老夫子来告知派出所的处理结果时,景墨也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反而更紧地攥住罗昼的手,指腹反复蹭着对方微凉的手背。他的目光还锁在罗昼的眼睫上,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像怕自己移开视线的瞬间,怀里人就会醒不过来。大家看到这场景,没有多说,转身轻轻带上门,把空间全留给了他和病床上的人。
入夜後,病房里只剩景墨。他找护士要了热毛巾,拧得半干,指尖捏着毛巾边角,一点一点擦过罗昼的脸颊。擦到嘴角那道破口时,动作慢得几乎停住,呼吸都放轻了,像在碰一件稍碰就碎的瓷。“旦旦,”他俯身凑到罗昼耳边,声音放得极软,尾音里藏着没忍住的发颤,“教练说S赛的训练服订好了,等着让你选颜色呢。你快点醒,不然我就替你选黄色了,你不是最讨厌黄色吗?”
他就这麽守着,一夜没合眼。天快亮时,掌心里的手突然轻轻动了一下——景墨猛地攥紧对方的手,指腹能摸到那道细微的脉搏,悬了一夜的心骤然落地,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呼吸都跟着发紧。他指尖发颤地按响床头铃,又小心翼翼把枕头垫高,让罗昼靠得舒服些,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对方的手,掌心裹着那点暖意:“我在呢,旦旦。感觉怎麽样?头还疼不疼?”
罗昼眨了眨眼,第一句话便说:“我没让他们打伤我手,我怕不能打比赛......”
景墨眼眶又红了,眼里带着点没散的後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还带着彻夜未散的暖意:“傻瓜,你先好起来,比什麽都重要。”窗外的天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一夜的焦虑与担忧,都融成了软乎乎的暖。
罗昼定了定神,看到景墨眼底的红血丝,“你眼睛怎麽红红的?”罗昼想要擡手摸摸他,却发现四肢无力。
景墨握住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医生说你还要休养观察一阵。想吃啥?”
“薯条丶披萨丶老北京鸡肉卷丶冰阔乐~”罗昼边说边做出流口水的动作,景墨叹道:“好的,生菜丶蛋羹丶扇贝蚝干粥丶热豆浆,我让李阿姨做好了送来。”
“......有你这麽欺负病患的麽?”罗昼不满意地嘟乐嘟嘴。“有你这麽不听话的病患麽?”景墨笑了。
病房里的人浓情蜜意,微博上的网友却焦急如焚,汹涌的关怀声丶质问声像是要把PTG官方微博冲没——“心疼我旦宝”“只愿旦宝健康”“少了昼神怎麽赢?”“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打入围赛了,咋办呀”“小破团今年要开天窗了”“你们能不能保护好你们的崽?啊?”“我觉得这事透着诡异,有奸细”“看那个替补上单像不像”“旦宝来了他坐了大半年冷板凳”“麻烦官方解释下贾云帆怎麽准时蹲点的?”“PTG管理层一点作为也没”“这种人渣就应该一辈子在牢里待着”......
赛事不等人,在精心全天候照顾了罗昼3天後,在罗昼“你请的护理们还有李阿姨会照顾好我的”“我康复了之後没比赛打我会很伤心的”的软磨硬泡下,景墨终于有点作队长的觉悟,恋恋不舍地回到基地,跟三位正式队员和一位上单替补进行S赛入围赛的秘密集训。
就算是每日凌晨2点才忙完,景墨也会来到医院陪床,次日12点前再赶去基地。景墨凌晨回来时,罗昼已经休息,罗昼早上醒来时,景墨还在磨牙。他俩聊天的时间只有短暂的3小时,对于两位默契十足的伴侣来说,就已经足够了。罗昼有次熬到2点想跟景墨多待一会丶多聊一会,被景墨训斥了一顿,说明天起再不遵医嘱好好休息,以後就都不来,吓得罗昼只得作罢。
比赛不会等人,时间以秒流逝,转眼便是入围赛第1日,罗昼伤势已然大好,队友们上场打比赛,罗昼只能围观,队友们下场後,他要上机做恢复训练。庆幸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景墨大队长见色忘友,每天只陪罗昼训练,剩下4个队友除了调侃起哄外并没有额外多说什麽,就连替补上单都来了句:“昼神你得赶紧好起来呀,技不如人,後面的比赛遭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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