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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饰太平不好吗? 屠杀子侄的确是有违人伦的残忍之事,可事情的起源不正是你吗?若非被逼到穷途末路,性命垂危,又何至于此。 玄武门结束之后的日子里,不光李世民频频噩梦,阿音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备受折磨的又岂是李渊一人。 阿音一把抱住李世民,他还在恍惚。 “二郎,把父皇接回来吧,就让他住在立政殿旁边,还像他刚登基时那样,我们挨着住,青雀和重明也都回来住,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是因为他一个人太寂寞了才会如此啊,太安宫那样大,他老了,人老了就会希望有人陪伴。” 急切说完,她小声轻颤着,“这不怪你,你别怪自己好吗?” 李世民渐渐回神,抬手为她擦泪,“你怎么也哭了。” “你说呢。”阿音当真是忍不住半点。 也不知是他抱她,还是她抱他,总之两人囫囵抱在一起,紧紧相拥。 夫妻俩上一次抱头痛哭,还是在二人没有做皇帝皇后的时候。 时过境迁—— 翌日天不亮,阿音便做主请李渊回宫居住,理由是孩子们思念阿翁。 李渊那边应允,趁着天亮宫人们开始移宫。 杜者也来探望李渊,慎重对阿音道:“太上皇除了患风疾,更多的是心里的创伤,心伤往往比身体的伤痛更难愈。” 在玄武门之变中,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十个孙子全被诛杀,而凶手是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事变后,又被迅速架空,短短两月,权力、家庭尽数丢失,退居太上皇。 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非常剧烈的变故和打击。 当然,在杜者看来最主要的还是他常年独居造成的。 再这样下去他绝对会顺应史实抑郁而终。 “让他搬回太极宫,或许是好事。” 阿音闻言叹了口气,生出些内疚,“你那样忙,还劳动你回宫为太上皇诊脉。” “这有什么。”杜者怎会在意,“我担心你。” 不论怎么说,李渊要是没了,音音得劳累一阵子了,虽说她如今没有气疾缠身,也不会轻易被累倒…… 别人如何她可以都不在乎,有关音音的死劫她不能不留心。 “陛下后宫并无妃妾,太极宫大得很,太上皇住回来也不妨碍什么。”杜者压低声音悄悄道,“他年事已高,已经没几年了,让他享一享天伦之乐还算你们做好事呢。” 话音刚落,嘴巴被音音猛然捂住。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杜者赶紧保证。 阿音没好气,狠狠戳了下她脑门,“什么话你都敢说,被旁人听见我可不救你。” 杜者知道她这是在戏言,讨好蹭过去,“哎呀,我知道音音才不会呢,况且整个太极宫如同铁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渊回到太极宫后,亲自挑选了立政殿北边紧邻的甘露殿。 他还没住进去,重明便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在床榻上滚了好几圈。 李渊还没养好身子,走路需要宫人搀扶,见状他笑着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几个孙子孙女憨态可掬,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雉奴道:“阿翁,哥哥说这叫压床,把我们的味道全都压在床上,这样病魔就不敢侵扰阿翁了。” “哦?这能管用吗?” “能啊能啊!”青雀屁颠屁颠过去扶他,“您试试就知道啦。” 鹘宝把自己喜欢的蜂蜜酿分享出来,“阿翁以后喝这个,就不要喝酒了,好不好?” “阿翁的酒都被没收了。” “耶耶也没有酒,阿娘统统没收了!” 这么一想,还是阿娘最厉害呀。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东一句西一句,还真跟不知疲倦的鸟崽似的。 李渊乐乐呵呵,孩子们说一句他就回一句,这下是真的没工夫管什么酒不酒的事情了。 他不喝酒,他干什么? 没过几日,魏征入宫禀报政务,路过御桥,看见一老头带着一串脏乎乎的孩子在池边钓鱼,钓完就地烧火烤来吃。 ……天哪,这可是皇宫啊! 成何体统? 点着了如何是好?! 况且,这池子里养的是锦鲤,如何能吃! 他义愤填膺,结果走近一瞧—— 什么老头,哈哈大笑的那个老头竟是太上皇!那些脏兮兮满脸黑炭的孩子竟然是皇子公主! 作者有话说: 无 艳阳天,阿音听说李世民又跟魏征斗起了嘴。 这消息传到立政殿,李渊正带着几个孩子玩‘行酒令’,酒杯里放的是醋。 听着曹瑞说话。 李渊支着耳朵转过头来。 重明听说他们跟着阿翁到御池边垂钓,被魏征抓包告到了耶耶跟前,跟弟弟妹妹们面面相觑,生出些心虚。 李渊从前就不喜欢魏征,扯着嗓子便道:“干他甚事?吃饱了撑的!” “我在自己家钓鱼碍他鸟事?” 越说心里越不舒服,他恶狠狠在嘴里出气:“他怎的不来寻我上谏?抓着二郎使劲儿欺负。” 阿音:“……” 您多大岁数自己不知道吗?魏征又不是傻子。 说两句气着了如何是好? 她摆摆手,曹瑞躬身退下。 正要说些什么缓和,便听雉奴歪头疑问:“碍他鸟事?” 其他孩子齐齐转头看向他。 李渊还在气头上,见状立即捂住孩子的小嘴巴,“这个…这个不能学,不能学。” 青雀万分笃定:“这是骂人的。” 鹘宝求知心切:“鸟事是什么事啊?” 重明面颊涨红,左手捂弟弟的嘴巴,右手捂妹妹的嘴巴。 李渊原本还觉得不好,一瞧重明的脸色,反倒哈哈笑出声。 李世民在战场上策马杀敌时也时常说几句脏的,不过,回到家中他从来斯斯文文,宫人们就更不敢说乌烟瘴气的话,乃至于这些孩子说话干净,甚至不知道污浊之语是什么。 阿音一阵无语,默默回了内室梳妆打扮。 另一边,李世民梗着脖子跟魏征据理力争—— 魏征劝谏他,御池位于前朝,这些御地象征着皇家威严,不可不端肃。 李世民则道,我就钓我就钓,碍你何事了?少管我! 两日后,魏征的口水仍旧旺盛,李世民先不耐烦地败下阵来。 他干脆喊人过来在御池旁边打了一面墙,省得臣子们过来过往瞧见有人在池边钓鱼。 事后李渊教育李世民,“你就是太听他的了,惯得这些臭毛病。” “……”李世民给他加了一筷子菜,“吃饭,吃饭。” 他总不可能劝自己年事已高的老父亲不许去钓鱼,便从小的那里下手,“日后不许跟着阿翁去御池边钓鱼。” 雉奴趴在李世民的腿边,“可是耶耶,阿翁是在教我们如何烤鱼呢,他说昔年也是这样教您的。” “嗯?”李世民侧目。 “阿翁说,有一次带着您在营帐中住,朝廷的粮草线被切断,短期内无法补上,许多人饿肚子,阿翁带您在河边垂钓,您钓不上来还哭鼻子呢。” “阿翁钓鱼给您吃,您在后面烤鱼,烤糊的自己吃,把最香最好的给了阿翁。” 鹘宝说起好玩的事便偷偷笑:“我也记得,阿翁说当时耶耶的脸黑乎乎,是个脏孩子!他在水里搓了好多遍才把耶耶搓干净!” 李世民稍稍愣住,似乎陷入回忆。 阿音把鹘宝抱起来坐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那应当是你七八岁的事情吧?” “的确是。”李世民话语短促,说罢便停下了。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眉眼松动:“罢了,想钓就钓吧。” 重明疑问:“耶耶七八岁就能跟着阿翁上战场了吗?”他十二岁才被允许上战场。 李世民笑道,“你们阿翁疼我,走哪儿都带着我,不过那时候我的确还小,战场不能上,基本都在营地。” “我从小就对布阵排兵感兴趣,也有一部分缘由是出于这段经历。” 青雀恍然,“原来耶耶是阿翁最喜欢的孩子呀,离开家都舍不得,要把耶耶带在身边才安心。” 李世民沉默良久,轻轻摸摸青雀的脑袋,没有言语。 夜色已深,陪孩子们说了会儿话,便让宫人们领着他们到偏殿睡觉。 阿音留意到李世民不对,“怎么了?” 李世民支着太阳穴,目光穿过殿内的摆设投向月色,“我在想,从许多事情中能感知到父皇对我的疼爱,可面对有些事情我又感觉不到了,那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感到费解,为此难得怀疑起自我的感觉。 阿音要他别想那么多,“你这是深陷其中,才会看不清。” “这世上,不爱孩子的父母有吗?也有。” “可惜你没那么倒霉,你父皇并不是其中之一,”阿音无奈,抚过他的眉毛,“他当然爱你,这点毋庸置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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