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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脚自许用力,但可能是季时渊人比较抗揍,或是底盘比他想象得要稳。 人没给踢翻,自己还反倒被握住脚腕,按在其身上,动弹不得。 季时渊小心抬着,接着一点点给人把脚抬着放地上。 最后抬头望着戏容,又眯眼笑应了一声:“好。” 戏容蹙眉咬了咬牙,看见他这张脸就来气,真就讨厌别人在他做事的时候来打扰:“那还不快滚!” 季时渊起身,拿起桌上的碗就走了出去。 戏容站在原地气了一会儿,过后又烦躁地坐回到位置上,继续滑动鼠标翻看万傀丝资料。 戏繁景发来的万傀丝的资料很长,介绍也很详细,戏容估摸着这些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看完,当下眉头蹙得更紧,开始继续凝神翻阅资料。 但在几分钟后,季时渊洗完碗后又走了进来,戏容本不想理他,但刚才才被这家伙恶心过,当下戒心还高,也是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就投去危险的眼神。 季时渊对上戏容这般警惕的眼神,心下也是清楚,去到柜子里拿出放在里面的玉梳,拿出来站在戏容身后,抬手一下下帮他打理长发。 戏容眼中仍旧警惕着季时渊行为,余光看了几眼他的动作,确认只是梳头没有过多的欠揍的行为后。 这才勉强又收回眼,视线重新看向电脑,继续忙自己的事。 季时渊站在戏容身后,轻柔用梳子理过每一根长发,将那些睡乱的头发全部捋平。 待规矩以后这才并拢到一起,勾起自己手腕上戏容的发圈,将那些头发一点点挽上。 打理完以后,季时渊看着自己手心那乌黑漂亮的长发,心下一起,勾起一缕戏容发丝在手中缠绕。 他卷了两下看向身前认真盯着屏幕的戏容,见对方没有回头看自己,渐渐也是越发胆大,开始拿起戏容头发,分为三路,开始编起小辫。 他的动作很轻,编得安静,使得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戏容根本没留意到他在干什么。 乃至季时渊将他辫子编完,戏容仍没意识到问题,依旧滑动着鼠标,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 季时渊弄完以后,看着自己手中这条修长漂亮的辫子,下意识勾起嘴角,有些小乐,开心过后又忽然有些担心,想着被戏容发现以后肯定会被拆掉。 于是又把这辫子往后面藏了藏,隐匿在那些发丝之间,不让戏容发现。 确认好没问题后,他才把梳子放回原处,自己去到桌旁坐下,撑着脑袋,盯着戏容在看。 戏容凝神专注之际,忽然感受到季时渊坐对面直勾勾传来的视线,抬眸警告了一眼。 这下警告没用,季时渊他该看还是要看,戏容瞪了他两眼,过后也实在不想搭理,凶了一下就转回去,继续盯着电脑。 季时渊看他一副浑然不知刚才自己在后面做了什么的样子,当下心中也是一笑。 心中又开始有些矛盾,是既期待戏容发现那条辫子后,恼羞成怒拍桌子骂他的模样,又不想那条辫子被发现后叫戏容拆掉。 他撑手看着戏容认真做事的脸,觉得好看的同时,心中又一直在期待。 毕竟他是真的喜欢,戏容这张冷淡又高傲的脸上,为他出现平静以外的神情。 不论你做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 晚些时候,天色又暗。 在桌前坐了一整天的戏容眼下疲惫,眉头紧锁,视线盯着电脑,依然在这里研究资料。 他手指缓缓滑动掌下鼠标,桌上满是他从柜子里翻出的傀儡和万傀丝线,零散摆在桌上,看上去有些潦草和混乱。 他的时间很忙,思路很紧,偶尔才会停下翻看的鼠标,拿起桌上傀儡,用万傀丝套圈,研究明白后又放下,继续翻看下一页资料, 他的研究很是出神,也很是专注,并且极其讨厌有人来打扰他!但天不遂人愿,随着天黑,渐渐就有些乱七糟八的人来上门骚扰。 比如房顶瓦片偶尔的踩踏,户外传来的铁器碰撞,火石药器引发的爆炸,还有各种明争暗斗的厮杀…… 这些声音零零散散,什么都有,像是对决,交手极快,没有任何人言交流。 显然来自各方各派,是一方试探,另一方驱赶,人人立场不同,并且交手极其频繁。 戏容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叮叮咚咚,有些烦躁地捂了捂额头,他现在忙于万傀丝的事情,本意是不太想管这外面传来的声音。 但若外面这声音一直吵下去,他指不定就会在某一瞬间爆发,冲出去把外面所有弄出动静的人打死! 又是一阵零散的吵闹,外面的动静在陡然之间变得巨大,要说之前是各大门派的交手试探,那现在就是突然来了个把人往死里打的巨头,声音也是一顶一的吵闹。 这家伙动静颇大,戏容听得也是火气暴增,一盏茶杯扔飞出去,砸在外面走廊红柱上怦然碎裂! “再吵一下试试!” 户外动静随着他的发作平息一瞬,紧接着一阵极速的狂风席卷,清场一般带走了所有杂音。 户外死静,无人造次。 片刻之后,门棂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季时渊端着做好的晚饭进来,将吃的放在桌上,提醒戏容:“主人,该吃东西了。” 戏容这会儿一只手捂着额头,眸中疲惫,现在光是看资料都要看得走火入魔,哪还有心情吃东西?想也没想就让季时渊:“拿走。” 季时渊不会看着他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正打算上手来亲自喂戏容吃下,但偏偏这时,房顶又传来些许动静。 又是两声瓦片被踩踏的声音,察觉到又有人来,端着碗的季时渊手中一顿,又将吃的放回桌上,说:“主人你安心在这里,外面的那些人,我去处理。” 说着,他转身准备走人,临行门前,又有些挂念,回头提醒:“还有,主人,晚饭记得吃掉。” 话落,他才推门出去,反身闭合好屋子房门,随即视线慢慢抬起,扫向附近屋瓦间四处游走的暗影。 夜色婆娑,树枝摇曳,人影四窜,空中凌乱。 窗外的寒风送来淡淡的寒意,还夹杂着各处喷洒在墙的血腥气息。 屋内戏容扶着额头烦躁,他手指交错在发间有些紧抓,另一只手则在身侧一下一下滑动鼠标。 时间在他这里无声无息,又是不知道过去多久,季时渊收拾完外面看见戏容还坐在电脑前,并且边上放着的晚饭依旧没动。 因为早已料到,所以心中并没什么波澜,只是看着戏容一整天都劳累在那里,他真觉得该让对方好好休息了。 于是过去,抓着戏容喂了些那还没冷掉的晚饭,就给人打包到床上去,按着人强行休息。 只是梦里。 戏容还在那里。 依旧是白天那个位置,像个不眠的机器,坐在原地,手中拿着傀儡,眼睛看着电脑,周身被千丝万缕的傀儡线所束缚。 这些傀儡线缠绕着戏容身体各处,蜿蜒覆盖在房间各个角落,就像一张巨大的蛛丝密网,囚禁一般,将戏容困在里面。 只是戏容自己也甘愿就在里面,任凭那些无形的丝线如游蛇般缠绕上他的肢体,脖颈,一点点勒紧,悬挂…… …… 一月以后。 天空的乌云阵阵密集,层层堆叠在头顶之上,看上去随时会倾盆落下。 宅邸的屋门被人从里开启,里面人一身红衣立于门前,眼上淡泊无光,眉睫轻轻垂落。 他抬起自己平淡如水的眸子,扫了眼这许久未踏出的院子, 院内老树摇曳,满头的黄叶在空中被席卷得飞舞,细枝被风吹得左右,像是无数小手在为他的开门打着招呼。 戏容望着这方小院,凝眸一阵后收眼,接着慢慢抬手,将垂在自己身后的兜帽拎起,盖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 面容被遮,使其看不见双眼,戏容抬腿迈步,一步一步,走出这方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院子。 一道身影跟随,季时渊出现在他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把红伞,像是随时准备为其遮雨。 只是戏容此次出门带了披衣,貌似不需要他的遮挡。 戏容低声沉默,没有理会身后紧随的身影,只身前行在那青石小巷,走过那密密人流的街市,步入吵闹拥挤的十字路口。 他垂眸无声,走走停停,路过无数的人群,期间也有人因为他不露真容的打扮而注意到他,但也都是匆匆一眼,便没再关注。 一路前行,最后他来到了这座城市最高的大厦之下,站到了顶端的最高处,在那天台上,两手撑着栏杆,垂眸俯瞰着整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百米大厦,高度骇人,其天台的风也冷得人刺骨,吹得人耳边全是呼啸。 戏容站在边缘,一双暗眸潜藏在兜帽之下,无声打量着下方蝼蚁般密集的人群。 季时渊站在他的身侧,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下方人群,拉了拉戏容垂在身侧的手腕,让他:“后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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