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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许含章刚在工坊里敲完一个戒托,看了眼时间,匆匆洗手,抓了外套就打算去赴约。
施邵文今天不忙,率先过去了。
许含章刚披上外套,从兜里掏出手机,就看到施邵文意味深长的短信:
[宝贝,洗把脸、涂个口红再来,信我。(奸笑emoji)]
许含章不以为意,大概潜意识里给自己立了一个封心锁爱的牌牌。
推开咖啡馆鎏金又厚重的玻璃门,老远就看到施邵文坐在一张靠窗的卡座边,满脸绯色。余光捕捉到许含章后,疯狂招手,眉飞色舞。
许含章快步走近,一边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没来晚吧”,一边招呼侍应生点单。
等候着她的候选人站起身,得体地俯身,伸出右手:“您好,许总。”
许含章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仿佛都被钉在了原地。
施邵文捕捉到了两人之间不自然的状态,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问:“你俩,之前认识啊?”
好家伙,老娘刚盘问完简历信息,确认了一遍不是骗子,合着许含章你这家伙早认识的话直接内推不得了,还搞什么筛选什么面试啊!
许含章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回道:“一面之缘。”
呵呵,何止认识。
这人“诚恳”地向许含章伸出的大手仍然横亘在桌子上方,骨节分明,带着薄茧。
就是这只手,几天前,还探索过她的每一寸……
许含章深吸一口气,迅速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格式化了。她伸出手,极快地、公事公办地回握一下:“你好。请坐。”
许含章直接忽略那人复杂得有些幽怨的眼神,根本不想给他发挥空间,快刀斩乱麻:
“我看了你的作品集,但你也应该知道,hanzhang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品牌,youreoverqualifiedforthis,你明白吗?”
这已经是很体面的拒绝了。
施邵文在旁边急得拼命递眼色:许含章你有猫饼吧!把人喊出来再说overqualified?
陆锐之没有丝毫恼怒,平静又柔和地注视着许含章:
“许总,我仔细研究过您公开发表的作品,它们克制,孤独,但也很勇敢。”
许含章挑了挑眉毛。
“我不想去大集团,因为那只是在重复别人制定好的游戏规则。”陆锐之单手托腮,目光灼灼,“我想成为许总翻译这些‘勇敢’的桥梁,让欧洲市场听懂您的野心。我需要一个舞台,而您需要一双懂您的眼睛。我们是互相成全的,不是吗?”
施邵文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懂这位候选人怎么突然反客为主了,但总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场已经形成了一个别人插不进去的结界。
她只能盯着熟悉的许含章看她的表情,可许含章这家伙还是太能绷住了。
实则许含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这明明是一个和事业的野心挂钩的时刻,可他的眼神并不清白,纠缠着欲望,直白、危险,又回归到一种商业头脑的共振。
陆锐之又道:“许总,我觉得你太紧绷了。”
许含章看了眼身边的施邵文,闺蜜递了个“我可什么都没跟他说”的眼神回来。
奇也怪哉,这厮怎么和beatrice给出如出一辙的评价。
“所以呢,”许含章不置可否,“这和你应聘的职位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一定需要一个非常擅长‘玩’的人,”陆锐之笑了起来,“比如我。”
“我觉得我们学艺术的人呢,很多都空中楼阁,从课本里学,或者好一点儿,从博物馆美术馆里学。但是吧,艺术的载体千变万化,它本质都是人类和自然沟通、或者在生产活动中产生了感悟,凝聚成了绘画、建筑、音乐、舞蹈……不知道许总有没有试过攀岩,夜宿崖壁的吊床,然后迎接日出的第一缕光——”陆锐之看了看自己覆茧的双手,“或许有些生命体验会打开你的困境。”
可恶的狐狸精,好端端的看手干什么,那双手总是引发她一些无端的联想。
“你说的都是虚的,我看不懂你的真实意图。”许含章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精彩来也——
刚刚还气场全开、指点江山的陆锐之,听到这句话,忽然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锋芒。
他垂下那双多情的琥珀色眼眸,连那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卷发似乎都跟着黯淡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其实……我最近遭遇了非常严重的变故。”他声音低哑,羞耻地泫然欲泣,“我出身于一个非常严厉且保守的天主教家族,严格禁止一切婚前纵欲行为的,这二十二年来,我也确实严苛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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