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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仆役吱呀一声拉开了府侧的小门,对着顾林颜道:“顾公子,知府大人有请。”
仆役提着灯笼,引着顾林颜穿堂过院,去了周瑾年的书房。
周瑾年换上了常服,正坐在长桌后,就着油灯在看卷宗,仆役引了顾林颜进来后退下,小心的关上了门。
顾林颜上前行礼:“学生顾林颜,见过知府大人。”
周瑾年放下手里的卷宗,看向顾林颜。
周瑾年眉峰深锁,开口却很温和:“你是为了你二弟的事而来?”
顾林颜道:“学生惭愧,身为长兄却未尽到约束胞弟之责。”
周瑾年道:“顾大人远下广南之地,你不过舞象之年,属实是难为了你。我观你施粥、筹粮、领头同商会人手商讨修葺城郊废村诸事,行事有度端是可靠之才,莫要被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坏了自己羽毛。”
顾林颜道:“学生谢大人教诲。胞弟虽然行事孟浪了些,却是赤子心性,万没有害人之心。”
“你与顾林书,皆是少年成名,小小年纪就考中了秀才又过了乡试,盛名之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二人。”周瑾年道,“你行事稳重,顾林书却是个欢脱性子,关上他几日磨一磨他的性子,于他有利无害。”周瑾年顿了顿有道,“赵驰虽然伤重,并无性命之忧。你回去同顾夫人回复一声,伤人者自当严惩,其余无关人等,小惩大诫,在牢里拘上几日,去一去他们身上的孟浪之气,自然也就放了。”
顾林颜听出了周知府的爱才之意,躬身行礼感激道:“多谢大人!”
一辆单棚马车停在衙门后巷口,菱角先下车,转身去扶带着帷帽的袁巧鸢。袁巧鸢整个人裹在团花绣的厚棉大氅里,加上帷帽的遮挡让人看不见半分。
菱角拿起一个包裹挽在臂弯处,吩咐了车夫在此地等候,主仆二人这才一前一后进了巷子。
二人还未靠近后门便被衙役喝止:“什么人?”
菱角赶紧上前解释:“小哥,我们是顾府的女眷。今儿是来看监的。”说着话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名帖递给衙役,又从腰间摸出两锭碎银子递了过去,“一点心意,请小哥买点酒吃。”
衙役接过名帖翻看,这才接了菱角递过去的银子:“包裹里是什么?”
菱角道:“怕我们家爷冻着,拿了两件厚衣裳。”
衙役捏了捏包裹,入手绵软确是衣物之类便不再多说,转身打开了后门,对二人道:“进去吧,抓着点紧,只能呆两刻钟。”
菱角谢了衙役,赶紧扶着袁巧鸢二人一同入内。
大牢深入地下,那走道又长又窄,因为透不进光十分潮湿阴森。牢里的狱卒举着个火把在前头照明,将她二人领到顾林书所在的牢房:“就是这了,长话短说,速速出来。”说着将火把顺手插在墙上的灯座上,自己转身离开。
袁巧鸢上前两步,扶着牢房的丛棘蹲下,冲着里面轻声喊道:“二哥哥!”
顾林书原本正在小寐,听见袁巧鸢的声音回头,诧异地翻身坐起:“你怎么来了?”
袁巧鸢撩起帷幕,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她眼里隐有泪光,满含担忧:“姑母怕你冻着,让我来给你送些厚点的衣物。”说着话菱角递上了包裹,袁巧鸢打开包裹,拿出里面叠好的两件厚棉衣裳从栅栏的间隙里递进去,另有一双加厚的棉鞋,还有一纸袋子的点心。
顾林书在牢里关了两日,这大牢里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措施,数九寒冬的天气冷得如同冰窟一般,墙角有个木板子搭的床,下面胡乱铺了些稻草,上面有个破烂肮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烂棉被。顾林书刚进来时还嫌弃那棉被肮脏酸臭,等到半夜冻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只能将那破被子牢牢裹在身上。
他何曾遭过这样的罪,短短两日整个人的风采被磨灭了一半,衣衫肮脏头发凌乱,加上在酒楼斗殴时脸上留下的青肿,看得袁巧鸢直落眼泪:“二哥哥,你受苦了。”
顾林书先接过衣裳赶紧裹在自己身上,搓了搓冻僵的手这才解开纸袋子,拿心狼吞虎咽。
袁巧鸢从怀里将自己的暖手炉递过去:“二哥哥你抱着暖和暖和。”
顾林书将暖炉抱在怀里:“我娘如何?这几日可是忧心过甚?”
袁巧鸢道:“姑母挂怀你,这两日吃不下东西,好在大哥哥在,时常宽慰。”
顾林书叹了口气垂下手,只觉嘴里的点心没了滋味:“累母亲忧心,是我的不是了。”
袁巧鸢打量那牢房,火把照不到的深处一片漆黑,只是在这待了一小会儿,她已觉得浑身冰冷。她嘱咐道:“二哥哥,你可千万注意身体。”
“我没事,我康健着呢。”顾林书虽然看着有些狼狈,精神很好,“你回去告诉母亲,不要为我挂心。”
“哎。”牢头出现在走廊尽头冲着里面喊了一声,“时间到了,赶紧出来吧。”
袁巧鸢闻言站起身,不舍又不安的再次看向顾林书。顾林书将那暖手炉递了回去:“这个你拿走,没得到时候丢了坏了你的清誉。赶紧回去,告诉母亲我没事。”
牢头又催促了几声,袁巧鸢不得不应声离开。
“呵。”隔壁牢房传来一个嗤笑的声音,“你这个妹子对你倒是情深义重。”
周玉躺在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无聊的看着墙上凹凸不平的石头。
顾林书咬了口点心:“看见你还在这里,我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
周玉哼了一声:“别废话,扔点吃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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