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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鹏一直肃然站在一旁,没有吭声。他虽然有些“懊悔”当初怠慢了彭远征母子,但作为大型国企高管、副厅级干部,他还是有自己的矜持和威严的。
彭远征扫了曹大鹏一眼,嘴角掠过一丝淡然。
前世,他对曹家夫妻曲意奉承,以求与曹颖好事偕双,结果仍然是悲剧一场;而这一世,物是人非事事休,他终归还是与曹颖有缘无分。前世今生,如此种种,令人感慨万千。
曹家夫妻并不清楚彭远征此刻的心境,而曹颖更是无从体谅。彭远征复杂的眸光从她清瘦的肩头掠过,慢慢落在不远处那棵梧桐树上的一只麻雀身上,心里暗暗一叹。
……
……
“曹颖,我回家去了,有时间常联系啊。”彭远征向曹颖笑了笑,点头离开。
“嗯,你走好。”曹颖强行扭过头来,眼圈微微发红。刘芳见女儿还是不能忘情于彭远征,心里隐痛,忍不住咬牙恨恨地安慰道,“小颖,别难过,有啥好难过的?忘了他,一个小小的乡镇书记,有什么了不起的!”
“马上要被提拔成新安区区委常委了,副县级,走得很快。好了,走吧——”曹大鹏微微感慨道,加快了脚步。他下午听到消息,新安市新提拔几个副县级干部,彭远征赫然在列。
刘芳一怔,眸光里闪过一丝更加懊悔的色彩。
曹颖突然掩面奔去。
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父母为人处事的价值观——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是这么现实,仍然以“结果”来衡量和评价彭远征——倘若彭远征此刻还是过去那个穷小子,自己父母恐怕还是眼睛会翻到头顶上,高高在上、傲慢不堪。
这让曹颖感觉羞耻。这种无奈的羞耻感,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可惜她没有选择父母的余地,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结果。
彭远征回到家,刚洗了个澡准备看会电视,门铃响起,吃啦吃啦的声音很是刺耳,大抵是很久没有换电池的缘故。
彭远征穿着睡衣去打开门,见是刘光披着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笑着站在门外。彭远征一怔,讶然道:“刘总?”
刘光嘿嘿笑着,“彭书记啊,我来家找你两回了,都没有找上你。”
彭远征笑笑,“咋,找我有事?请进。”
其实刘光的来意彭远征大抵也猜出了几分,无非还是为了丰泰纺织上市的事儿。要说起来,这郑家翁婿父女还真是执着,轮番上阵,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彭书记,是这样——”刘光走进彭家,坐在了沙发上,接过彭远征递过的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微微有些犹豫。
求人办事送礼,他当然是轻车熟路。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今天带来的礼物太厚重、太昂贵,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彭远征也不说话,默然望着他。
刘光咬了咬牙道,“彭书记,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小意思。”
刘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套钥匙,轻轻道,“我看彭书记住这么小的房子也不太方便,不如就换一套。这是观水园的一套别墅,只要彭书记点头,这手续和装修随时可以办。”
观水园别墅区彭远征是知道的,这是新安市有史以来开发的第一个高档富人区,尽管住进去的不一定都是有钱人,但在当时,几十万的别墅价格还是一个天文数字。
彭远征眉梢猛然一挑,很是惊讶。
他没有想到郑家会来这一套,而且出手还真是阔绰,几十万的别墅说送就送——看来,还真是不惜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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