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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鹏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他霍然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神色却又渐渐平静下来。沉吟了片刻,回到办公桌背后抓起电话拨通了文化局李局长的电话。
“老李啊,我新安机械厂老曹。”
“哦?曹书记啊,今儿个咋有空给我打电话呢?”电话那头传来李局长慢条斯理地声音。虽然曹大鹏是副厅级,比李局长高一级,但毕竟是企业,比不得真正行政序列的副地市级领导干部。
曹大鹏微微一笑,“我问个事儿。我们这里有个女职工调你们文化局了?你知道这事不!”
“呵呵,知道,是叫孟霖吧,我亲自办的,哪能不知道。”李局长哈哈大笑起来,“曹书记啊,你们机械厂应该感谢我们才是,接受了你们一个员工,给你们厂里解决了负担,改天你得请我吃饭!”
曹大鹏声音一凝,“你的关系?”
李局长笑声一收,意味深长地顾左右而言他,“我老李从来不在文化局安排自己的亲友。而且,我们编制也很紧张,局里一些老干部子女想进都要排队等着。不过呢,这个孟霖同志,我不能不安排——就当是我们地方为你们大企业解除后顾之忧了!”
“好了,曹书记,我还要开个会,要不改天再聊?”
李局长打着哈哈,就挂了曹大鹏的电话。
放下电话,曹大鹏陷入了良久的深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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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远征把从机械厂取出来的母亲孟霖的人事档案和劳动关系,转移到了文化局,办妥了一切入职手续,又得到李局长的批示,帮母亲孟霖请了一个三个月的长假,然后才回了医院。
在回医院的路上,彭远征接到了冯倩茹打来的传呼。回过电话后才得知,冯伯涛和冯伯林兄弟俩都到了,她和母亲宋予珍已经帮孟霖办好了出院手续,回了彭家。
彭远征只能绕回了机械厂生活区。
在自己家楼下,他看到了三辆车。一辆黑色的丰田,想来应该是冯伯涛的座驾,两辆军绿色的军方213越野车,应该是冯伯林带来的车。
车前站着三个军人,一个是上尉军官,两个是佩戴着下士军衔的战士。三个人正凑在一起抽烟,彭远征扫了三人一眼,猜测这大概就是三叔冯伯林的勤务人员。
彭远征脚步轻盈地上了楼,打开门,推门而入。
大伯冯伯涛与三叔冯伯林一左一右坐在彭家那咯吱咯吱响的老式沙发上,冯倩茹和宋予珍则搬着两个凳子坐在一旁,至于母亲孟霖,则半躺在卧室的床上。
而客厅的地上,则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应该是冯伯涛和冯伯林带来的礼物。
听到儿子进门,孟霖赶紧笑着招呼道,“远征,给你大伯和三叔泡杯茶!”
彭远征应了一声,又向冯伯涛和冯伯林问候道,“大伯,三叔!”
冯伯涛轻轻一叹,点了点头。而冯伯林也脸色复杂地望着彭远征,默然颔首。
彭远征跑去找茶叶和水杯,宋予珍起身笑道,“远征,你陪你大伯和三叔说说话,我来!”
“嗯。”彭远征坐在了宋予珍的板凳上,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冯伯涛和冯伯林两位长辈的脸色都有些复杂和黯然。对彭家的境况,他们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到了彭家一看,却发现,这娘俩的生活比想象中的更清苦。
毕竟是血脉相连,对自己亲生兄弟的妻儿如此境遇,兄弟两个心里都蛮不是个滋味儿。
尤其是冯伯林,心中那对彭远征隐隐的排斥之心因此而消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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