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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上来（第3页）

他翻了个身，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封还躺在原来的地方，银色的眼睛闭着。

呼吸极其缓慢，起伏几乎不可见，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呼吸。

魏无羡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他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魏无羡推开门出去的时候，石台边是空的。

他猛地转身看向院子其他地方。

封不在原来的地方。

他快步走到石台边，低头看地面，有一道拖行的痕迹，从封昨晚躺的地方一直延伸到院子东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

封坐在槐树底下，背靠着树干，银色的眼睛睁着，正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它的青灰色身体上沾了一层夜露，从肩膀到膝盖都是湿的，像在树底下坐了一整夜。

魏无羡走过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封没有抬头。地上……硬。

魏无羡愣了一下。你一个石头人，嫌地硬？

不一样。封把两只手翻过来，手心朝上，银色的眼睛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些粗糙的纹路。地上……有土。我不……喜欢。

魏无羡在它面前蹲下来。那你喜欢什么。

封沉默了一会儿。银色的眼睛转了一个方向，看向石台，看向石台上那道没有脸的小人刻痕。那个……是……谁刻的。

小星。一个绿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比你矮一半。它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去摸一遍那些刻痕。

封没有说话。银色的眼睛还停在那道刻痕上，看了很久。然后它开口：我……可以……也摸吗。

魏无羡站起来。可以。但不能给它蹭没了，那个是它刻的。

封没有回答。它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

动作比昨晚流畅了一些，弯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有僵着直挺挺地倒下去。

它走到石台边蹲下来，伸出右手，用食指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没有脸的小人刻痕的边缘，然后顺着轮廓慢慢摸了一圈。

竹小星从它的小竹屋里钻出来，刚睡醒，毛乱糟糟的，看见石台边蹲着一个青灰色的东西，四脚着地弹起来掉头就往屋里跑。

魏无羡冲它背影喊：小星！不是外人！

竹小星在灶房门槛上刹住，回头看了一眼封，又看了看魏无羡，又看了看封。

它慢慢从门槛上挪下来，贴着墙角绕了一大圈，绕到石台另一边，蹲在魏无羡脚边，仰着头看那个青灰色的东西，身上的毛炸着，爪子抠着地面。

封也停下了动作。

银色的眼睛转过来，看着竹小星。

竹小星叽叽咕咕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竹小星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封张开嘴，出一个音节。

竹小星愣住了。

它看了看魏无羡，又看了看封，然后从魏无羡脚边挪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封面前，仰着头看着那双银色的眼睛。然后它伸出右爪，碰了一下封的小腿，碰完就缩回去了，又抬头看着封的脸。封低头看着它，银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又说了一遍。比第一遍更清楚，像是确认了这个字的音。

竹小星蹲在那儿，炸着的毛慢慢塌下去了。

它没有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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