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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它（第3页）

他坐在檐下把陈情从腰间抽出来，用软布细细地擦了一遍，从吹口擦到底端，每一个音孔都擦到了。

擦完了又把布翻了个面，从头到尾又擦了一遍。

蓝忘机坐在他旁边看着书，翻一页，看他一眼，翻一页，看他一眼。

“它在长嘴。”魏无羡把陈情放回腰间。“今天晚上还会出来。”

蓝忘机把书合上了。“你等它？”

“等它。”

天黑之后魏无羡搬了张竹凳到石台边坐下，陈情横放在膝盖上，背靠着廊柱，面朝石台。

没有点灯，月光从竹梢洒下来，照得整个院子一片白。

风铃偶尔响一下，响完又安静了。竹小星蹲在自家小竹屋门口，没睡，也没出声。

另外两间小竹屋也没有声音，三个小东西都知道今晚不该出声。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的时候，石台底下的银白色光忽然亮了一瞬，很快，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魏无羡的手已经握住了陈情，但没有举起来。

银白色的光开始从裂缝里往外漫，不是漫出来，是渗出来，像水从石缝里慢慢渗出来。

那团光在地面上聚拢，慢慢往上长，从地面长到膝盖高，长到腰间，长到胸口。

它站起来了。

还是那个样子，银灰色的半透明的人形，身体里流动着细细的银色纹路。但它脸上不再是空白了。

两个眼窝的位置凹下去两个浅浅的坑，嘴角的位置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横线。它有了五官的轮廓。

魏无羡握着陈情，说道，“你长嘴了。”

它嘴那里真的张开了一道缝，然后从缝里挤出一个声音。

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张嘴，嗓子眼里的气都还没顺过来。

那个声音只了一个字。

“你。”

魏无羡握着陈情的手指没有松开，但他没有吹。

他看着那个东西，看着它脸上那两个刚刚凹下去的眼窝，看着那张刚张开过又合上了的嘴。

“你会说话了。”他没有问“你想干什么”或者“你是谁”，那会打断它。

那个东西又张了张嘴，又出了一个音。更短，更哑。“你……我……”

它说不下去了。

嘴闭上，脸上的银光猛地闪了两下，像是在用力但使不上劲。

它的身体晃了一下，从肩膀开始往上散，散到脖子的时候又聚拢了一次，像是在拼命留住自己。

但留不住。它看着魏无羡，那张有了眼窝和嘴角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魏无羡说不清的表情。它彻底散了。

魏无羡坐在竹凳上，陈情横在膝盖上，过了很久都没有动。蓝忘机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它说了什么。”

“你。”魏无羡把陈情放在石台上。“还有我。说了两个字就散了。”

蓝忘机在魏无羡旁边坐了下来。他的身体微微朝魏无羡那边倾过去，右肩靠着他。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风铃又响了一次，又安静了。竹小星蹲在门口，没有叫也没有动。

魏无羡把陈情拿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明天还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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