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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想到他会发出这样的邀请,尤其还是这样的日子,有着什么意味他不可能不懂。
可他面上只是坦荡磊落,真就好像一个再体贴不过陪着妹妹玩耍的兄长,并无半点暧昧情动的迹象。
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向他明明白白问个清楚。
到现在仍然只把她当妹妹吗?对她真的没有任何其他感觉吗?
对她的温柔包容其实也只不过是遵照父亲的意愿对吗?
如果他的答案都是肯定的,那她也不想自讨没趣跟着他出国了。
她很想这样有骨气一回。
可转而想到母亲的殷殷期盼,想到从年少时就默默埋藏心底的情意,想到这些年困着自己的那一方小小天地,她又说不出话了。
以她现在的处境,那点徒劳的可怜的骨气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最后她只摇摇头:“算了,时间也很晚了,我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何梵生也没强求,从善如流地点头:“也好。”
两人相伴往回走时,月亮已挂到夜空最高处,只是多了几丝淡云在月前游移不定,那一片清晖变得晦暗朦胧。
湖上仍在奏着的乐曲渐渐被遗留在了身后,最终也听不真切了。
****
第二天江净伊起得晚,到楼下得知何家父子一早就已经出门,而她母亲江芸昨晚就已离开。于是她独自吃过早饭回到画廊。
虽说她们母女在秀城已有了自己的家,但实际上江净伊大多数时间都住在画廊里,后面的空间也基本是她一个人在用。
她走进那间空旷的画室,来到墙角把胡乱堆着的杂物搬开一些,后面露出一道门,推开进去则是另一个小一些的屋子。
这里才是她真正的画室,或者也可以说工作室。不过现在已清理一空,只残留着一股浓浓的工业质感的颜料味和松节油味。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当中一张空荡荡的工作台上。是昨晚何梵生送给她的那盒颜料,还有一个老旧的画夹。
这画夹是她高中用过的,后来搬出何宅时没有带走,留在了原来房间的书桌柜子里。她昨晚回去又给找了出来。
她坐下拿过画夹打开,翻看着里面一张张画稿。
先是几张静物素描和风景动物的水彩,再后面一沓都是各种姿势形态的人物速写。
或站或坐,或走或跑,或微笑或沉思,都是同一个人,面容清俊英挺,轻易就能看出画的是谁。
她那时其实是带了点隐秘的期待和心机,故意没有带走这画夹,暗自幻想着哪天他会偶然地在她房间里发现它。
发现里面她的画,和她难以宣之于口的恋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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