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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青梨精力尚足,他们一起进的浴室。温热水流往下淌,玻璃起雾后,视线也变得模糊。
水帘中两人对望,他的手轻轻在她后脑勺按揉。
才刚开始,已经能预见这一晚上的战况。
陈宿西站起来,边漱口边用余光看她。她像丢了魂,难得安静地坐在洗手台上。直到他漱完口,她才伸手帮他把下巴上的水痕擦干。那枚唇环浸过水,在他唇下闪着亮光,袁青梨伸手碰了碰,仰头凑上来亲他。
“你好漂亮。”他在她耳边低语。
袁青梨听到他说的,却又好似听不清。她双眼都蒙上水光,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袁青梨仍然没有留宿。陈宿西送她下楼,才想起来今天把车丢在了酒吧。已经夜深,陈宿西准备拦一辆的士送她到家,被袁青梨拉住。
“陪我走走?”
两人的住处并不远,一路直走就能到,只是他们折腾了这么一晚,她明天还要上班。陈宿西垂眸问她:“你不累啊?”
她人看着都软塌塌的,眼睛却还亮着,说不出的神清气爽,连说话语气都懒洋洋地上扬着:“还好啊。”
陈宿西帮她把肩上的细带往上拢了拢,和她一起往前走。两人一左一右,他走在外侧。
他们以前也常常像现在这样走在街上,但那时候的陈宿西还没有让女孩子走在里侧的概念,或者说没有让她走在里侧的概念。男女之间的纯粹哲学是模糊性别界限,装傻充愣,谁也不把谁当异性。一如陈宿西“道理都懂,但做不做另说”,所以他们纯粹了整个高中三年。只是他们后来双双越界,在彼此身上体验到了成人世界的愉悦,并乐此不疲,甚至于在时隔几年后的今天重蹈覆辙。
街边绿植长得正盛,是夜幕都遮盖不了的盈翠生机,道路人稀少,似乎城市也在大口呼吸,释放清新怡人的能量。陈宿西的呼吸频率和脚下步伐都与她一致,他恍然想起,上一次这样和她走在路上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高中时期的袁青梨和陈宿西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同行的,按照不成文规定——袁青梨定的规定,双方中任意一方谈了恋爱,就必须与另一方保持距离。
陈宿西原先无法理解,谈恋爱对他来说是青春期的过家家,消磨时间才谈,和交朋友一样,图个新鲜好玩,甚至朋友于他而言比谈恋爱还更重要一些,为什么要为了恋爱对象忽略朋友?
袁青梨反问他:“如果你谈恋爱,你会接受你女朋友有一个要好的异性朋友吗?”
“接受啊。”陈宿西想都没想。
“”十七岁的袁青梨也接受,但她面不改色把话接下去:“如果我谈恋爱,我不能接受男朋友有要好的异性朋友,同样的,我男朋友也不能接受我有。”
她玩归玩,但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很有自己的处事规则。她和陈宿西打死了说也是纯友谊,但恋爱中的人很难去相信,换位思考一下,袁青梨自己也很难相信,所以在和异性的相处中,她践行这样的处事法则。
陈宿西在这些时候总会表现得像个傻白甜:“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堵在教室门口,让她陪他去给母亲挑生日礼物。
袁青梨懒得再跟他掰扯,掉头往另一边门口走:“不好意思啊,奉陪不了了。”
“干嘛去啊?”两人各占一边门,在走廊上探出个脑袋对喊。
袁青梨也不在意会不会有老师或校主任经过,她摆摆手,说:“谈恋爱去咯!”
“”
她的恋爱潦草程度和陈宿西不相上下,陈宿西只是几个晚上跟朋友打桌球没和她同一时间段坐公交,她已经结束一段恋情了。
这天她跟苏融融去逛学校附近的精品店,桌球室在马路对面,陪苏融融买完新款的本子和笔盒,她干脆去等陈宿西一起回家。陈宿西人看着混,实际上交友圈子很固定,来来去去见的人都一样,袁青梨几乎能认全了。草草打完招呼,她把书包丢在沙发上,人也跟着瘫上去,陈宿西暂停比赛走过来:“不是谈恋爱去了?”
袁青梨耸了耸肩,意思很明显。
陈宿西一副“早猜到了”的表情,他招手喊来服务员,给她点了杯橙汁。这点小事,甚至都用不上酒。
他还要再打一会儿,袁青梨就在边上写作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光荣榜上刻苦努力的优秀学生。陈宿西最知道她什么德行,把手机丢给她,忽然想起来:“你那手机真坏了啊?”
他们都是带着手机去上课的高中生,前段时间袁青梨手机报废,只能用按键机,所以最近都靠陈宿西的手机搜题。袁青梨轻车熟路把他的手机解锁:“嗯,坏了。”
本来打算修,拿去问了问,维修费都够买一部新的了,但她最近没有这笔支出计划。
陈宿西皱了皱眉:“我家里还有部旧手机,拿给你将就一下?”
按键机上不了网,袁青梨基本不玩,平时就放在书包里,并且嫌铃声难听设置了静音,陈宿西老找不到人。
“不用。”袁青梨写着英语作业,心不在焉地回答。她幼儿园小学都在小镇里上的,教育环境有限,但她英语出乎意料的好,虽然是哑巴英语,但做题的正确率很高,所以今天她只用陈宿西的手机查单词。词典这种东西袁青梨初中的时候脑抽买过一本,可惜一次没用过,被她压箱底了,直到袁青禾上初中她才重新找出来。
陈宿西也不勉强,转头跟人继续打桌球。
两人在桌球室待到很晚。袁青梨难得认认真真写完一张卷子,脑子很累,但精神仍然亢奋。公交早就停了,陈宿西去路边拦出租车,被袁青梨拉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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