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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姒躺在松软的草上,头旁边那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勾勒出她柔美的侧脸,风轻轻的吹着,几根青丝在风的怂恿下大胆地刮蹭着她的鼻尖。
元姒半眯着眼睛,瞧那黑幕镶满银光,璀璨又明亮,耳边偶尔传来几声蛐蛐叫,幽静又有几分趣味。
“沙沙”
不久耳边传来鞋压青草的声音,元姒没管这声音,嘴角泄出的丝丝甜笑却暴露了她的心意,她道:“你总能找到我”
“因为你会等我”,玄檀澈提着装了芙蓉糕的食盒在她旁边坐下,元姒的话在风中飘来,而她本尊比风还随性洒脱几分。
元姒变换动作,头枕在玄檀澈腿上,借着夜明珠的光,元姒能瞧清他凸起的喉结,还有曲线分明的下颚。他忽然低头,顶着满天星光眼含爱意地笑道:“来,你想吃的芙蓉糕”
此刻时间好似被慢放,元姒动情地眨眨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般灵动,她没张嘴迎接玄檀澈手中的糕点,反倒是拽过他的手温柔地吻着他的手背。
“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元姒贴着玄檀澈的手说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传来阵阵微妙的酥痒感。
“这可太犯规了”,玄檀澈素来不擅做忍者,他说着便弯腰在元姒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而后才回答元姒方才的提问:“哪需要什么理由,你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了”
“若要用一件事物形容我,你会用什么?”,越是这种浸泡在蜜罐中的日子,元姒越是能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她想将自己不光鲜的一面展露出来,看会不会吓跑他。
“风”,玄檀澈没有思索的回道,他的声音像从寂静的山谷中传来,带着清凉的安稳。
“风?”,元姒有几分疑惑,她以为至少得是木茼蒿这种不祥之花,亦或龙爪菜这样寓意轻浮的事物,没想到竟是“风”这样充满美意的事物,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嗯……”,玄檀澈很肯定的回应,而后缓缓解释缘由:“像清润的风,总能带来温暖与美好,却也捉摸不透,难以抓住,可当不小心跌进这阵风里时,却能稳稳的接住你……”
“竟是这样吗……”,元姒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到这样充满温情与实意的话,似乎从没被这样小心翼翼的疼爱过,一时不免有些心酸。
说这话时,元姒的手微微抬起,闭上眼细细感受从指缝间滑过的风,没有抓住风,却抓住了玄檀澈的手,指节相扣。
“那你知道外界怎么评价我的吗?”,元姒的眼睛依旧闭着,只是握着玄檀澈的那只手微微收紧,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知道,先女帝遗落在外的嫡女,自幼居于神学府,八百岁飞升上仙,四千岁飞升上神后被先女帝认回归宗,两万岁时任神学府主司,三万岁参加诸神之战,战功赫赫……”,玄檀澈如数家珍般细数元姒的生平,忽而停了下来,因为后面只剩元姒浪荡的光荣事迹,这事即便在玄檀澈几十万岁时提起,他都能喝一缸醋。
“其实,我这四万年在遇见你之前,过得十分辛苦,并不是传闻中平庸无能却又光鲜亮丽的活着……”,元姒的语气很平缓,像细水一般缓缓流淌,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忧伤。
玄檀澈实在觉得“平庸无能”这样的词汇太过刺耳,也不知是哪个神仙造的谣,把那样出众无双的神仙贬得一文不值,而后又被“艳仙”之名强压一头,完完全全成了满腹花花肠子的废物神仙,好似都忘记了那样的废物却稳稳地坐在日月主司的位置上。
“并非遗落在外,而是单纯的被抛弃了而已,三百岁之前我一直活在一间透不进光的屋子里,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已经是我所拥有的全部”
“据说,我刚从那间屋子走出来时,就像一只白到透明的妖怪,头、眼睛、手、脚……我身上所有东西都白到恐怖,大概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便会这样吧”
那天的场景被蒙上一层雾,记忆在长久的岁月里被消磨得不再清晰,但那种刻进心脏的情绪却无法消磨。
在她走出那间房屋前,老仙娥一直叮嘱她,一定要盯着老仙娥手中的烛火看,直到离开黑暗之前都不能移开目光。
她跟着那抹摇曳的黄光在黑暗里慢慢移动,黄色的光芒慢慢放大,放大到足以让她置身在光芒之中。
她那时还看不懂老仙娥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后来她才明白,那是一种疼惜。或许是出于一种极致的同情,老仙娥才让她盯着烛火看,怕巨大的光亮会伤了她的眼睛。
“出来后我便见到了元尊,我那有血肉之亲的母亲,我在九琉仙岛待了一日,又被她丢到了神学府。我那时年岁尚幼,没有谁为我遮蔽风雨,我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所以无法和仙娥们交流和相处,我常常遭到他们的欺负”
事实要比元姒描述的恐怖……殴打,虐待,污蔑,愚弄,摧残……这些都是仙娥时期的家常便饭,那时身体没有一天是不疼的,连睡觉时都担惊受怕。他们都欺她言语不清,欺她无依无靠,欺她无还击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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