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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阿姨。”谢鑫昊沉声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前,然后小心地扶过何嘉肩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医生很快赶到病房,章博煜跟在后面,眉头紧锁。
“医生,他怎么样?”谢鑫昊沉声问。
“扶好他,”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检查完眼皮,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体温升高,情绪波动过大引起半晕厥。”
“病人这种情况,你们做家属的要尽量避免刺激到他。”医生给何嘉打了一针退烧针和安定,语气里有轻微的责备。
宋敏华强打着精神应下,她看了病床上昏睡过去的何嘉一眼,懊悔不应该告诉在这种时候告诉他何渊已经离世的真相。可现在不说,又能瞒到什么时候呢?宋敏华回想起何嘉倔强地盯着她问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时的场景,只觉得心里针扎似的疼。
章博煜上前无声地扶住她。
“麻烦家属跟我出来一趟。”医生说。
章博煜看向靠在谢鑫昊怀里的何嘉,神色翻涌,最终还是陪同宋敏华一起走出了病房。
空间里只剩下谢鑫昊和何嘉。
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再和他独处,耳畔传来何嘉沉静而又匀称的呼吸声,肩上的重量并不重,谢鑫昊却觉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把何嘉小心翼翼地挪回枕头上,动作轻柔,生怕不小心惊醒了人。但药效还没那么快,何嘉眉头紧锁,持续不断地呓语。
谢鑫昊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何嘉从前的睡相一向很好,呼吸清浅,看上去温顺又无害,偶尔清晨他醒的早,也会静静端详那么片刻。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何嘉在睡梦中,他却感觉到何嘉在痛苦。
谢鑫昊看了许久,焦躁的情绪慢慢升上来,让他想立马点一根烟。
可他又想起当初和何嘉的那根烟。明明不会抽,还要问他要,呛红了眼看着他,分明在讨一个吻。
他也真的吻了上去。在人潮涌动的梧桐树下,在背荫里。
谢鑫昊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何嘉,他明明清楚不该,但还是放任自流。
谢鑫昊靠近了些,握住何嘉冰凉的手,那条漆黑的手串再次暴露到他视线之下,他却只是神色平淡地把何嘉的手掖进被子里。
何嘉眉头终于舒展,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相同的梦境又开始反复——
“爸!”何嘉尾音上扬,面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面容沉静,是三十九岁的何渊。
他放下手中的鱼竿,“怎么了?别靠那么近,河水很深的。”
何嘉从地上捡起两块光滑平整的石头,献宝似的拿到父亲面前,转身又要去捡第三块。
但扭头却不见父亲的踪影。
何嘉的心狠狠颤了一下,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慌感迅速从脚底蔓延上来,一直到头皮,何嘉浑身都在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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