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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蔹的声音也变了调:“娘娘!您先莫要激动,深呼吸,缓一缓,先缓一缓!”
柳韫的手攥紧了白薇的袖子。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亮。
忽然间,她的身子软了下去。
白薇白蔹两个人掺着她,跟着她一起跪在地上。
那具身体软绵绵的,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娘娘!娘娘!——”
白薇的哭喊声在殿内回荡。柳韫什么都听不见了。
原来她与阿郎,此生早已不复相见。
缘何命里许相逢,却不予白头……
她无意识扯了扯嘴角,视野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混沌。
??
柳韫昏迷了很久。
她在梦里被撕成了碎片。
无数面目模糊的影子轮番涌来——有时是故人的轮廓,有时是似乎完全陌生的面孔,有时是说不清是什么的魑魅魍魉。
它们围着她,逼近她,拉扯她。
有些“人”朝她转过身来,脖颈以上空空荡荡,只有碗口大的疤,却还在对着她。
那分明该是头颅的方向,做出微笑的姿态。
那笑意从断口处渗出来,黏腻的、潮湿的,像腐败的花蜜,诱着她往前走。
她像被业力所感,下意识被推阻着往前。它们便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她,却永远只差那么一步。
她想逃,腿却像灌了铅;她想喊,喉咙却不出声。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拼命挣扎,挥动手臂,可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半点力气。
梦境一层叠着一层,如热浪翻滚,如业火焚身,永远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正一下一下地捋着她的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额角。
骤然睁开眼时,榻边的身影映入眼帘。裴昱容坐在那里,眼底有明显的青痕。
见她醒来,他明显松了口气。太医先前说皇后娘娘是一时气血攻心,醒了就没事了。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晕倒了?”
“是不是平日里没睡好?”
他伸手,想替她掖一掖被角:“你好好躺着,朕让人熬了参汤,一会儿端来——”
柳韫的眼神渐渐清明,像是逐渐反应过来。他话没说完,柳韫忽然坐了起来。
动作太猛,眼前顿时一阵黑,天旋地转。
她撑着榻沿,晃了晃,却还是掀开被子,往榻下挪。
裴昱容一把扶住她:“你做什么?”
柳韫甩开他的手,脚踩在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顾不上,光着脚就往外走。
裴昱容几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韫儿!你冷静点。你要做什么先告诉朕。”
柳韫挣扎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踢他,打他,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放开我!你放开我!”
裴昱容的手臂纹丝不动,柳韫挣不开,忽然崩溃地喊了出来:“你还我阿郎——!”
声音撕心裂肺,带着哭腔,在殿内回荡。
裴昱容的动作僵了一瞬。
“你还我阿郎!是你害死他的!是你——!”她的声音已经劈了,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可挣扎的力气却半分未减。
裴昱容眉头紧锁,沉声道:“到底怎么了?你好好跟朕说……”
到底怎么了。
呵。
柳韫忽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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