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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脑子里有件事还挂着——事前就想跟他说来着,谁知他刚来就堵上了她的嘴,一通急头白脸的乱造,这才将将喘息。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陛下。”
裴昱容的慵懒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妾身有一件事……想与陛下帮忙。”
裴昱容低低笑了一声:“累成这样还说?明日说不行?”
柳韫摇了摇头。
“说罢。”裴昱容妥协了,手在她腰间轻轻拍了拍,“朕听着。”
柳韫斟酌了一下,声音还有些哑,却比方才稍稍清晰了些:
“陛下送妾身那部《妇人良方》,妾身翻了不下十遍。这书确实是难得的善本,比妾身从前见过的那些残卷好出不知多少。
“可即便是这样的书,有些方子也未必处处合用。天下之大,南北水土各异,同样的症候,治法便当有增减。妾身想着,若能请太医署的医正们合力参详,以这部书为底本,再增补些各地的验方,编成一部更完备的官修医书。往后天下的妇人,若是生了病,也能有个准的方子可依。”
她说完,心里有些没底:“陛下以为如何?”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她睁开眼,微微仰头,对上他的目光。
柳韫被他看得有些没底,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妾身知道,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太医署那些人,未必愿意放下手头的活计,来校一部妇人科的书……
“妾身就是想着,若能成,总是件好事。若不能成,那便当妾身没说过。”
裴昱容沉默许久,半晌,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朕都听见了。
“这事朕记下了。”
柳韫有些意外。就听裴昱容道:“太医署那帮人,朕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其余的你不必担心。”
柳韫怔了一下,随即难得弯了弯嘴角。
“陛下是明君。妾身替天下妇人谢过陛下。”
裴昱容却笑道:“答应你了就是明君。若不答应,岂不是就成了昏君?”
柳韫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他俯身再一次堵住了唇。
他这回吻得温温软软的,她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身子不自觉软下去,整个人陷进他怀里。
他压着她,唇齿间含混地逸出一句话:
“幸好朕答应了……”
??
三月里,太医署拨出三人,两个年轻医正,一个告老还乡后被返聘的老供奉,专办此事。
裴沅从长安、洛阳挑了几家口碑好的药铺,把校订过的方子再次逐一试过。
到五月,一部《妇人良方》的新校本便成了。
裴昱容让人印了五百册,以太医署的名义往各州府的医学博士处。又让裴沅挑了几家常往来的药铺,各放几册,供人抄录。
然后,便没了动静。
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动静——太医署那几个老头子私底下嘀咕了几句“不务正业”,各州府的医学博士收到书后往库里一塞了事,药铺里偶有妇人问起,掌柜的便指指角落那册:“自个儿翻去,看不懂别问我。”
卖,没人买。
抄,没人抄。
那些裴昱容想到的“便宜些卖”“配上图”“改成通俗的”等等统统没来得及用上。
因为根本没人问。
裴昱容看着内侍省报上来的数字,又沉默了片刻。
五百册,出去四百余册,剩下的几十册堆在库房里落灰。各州府反馈至礼部的回执寥寥,两份是例行公事的“已收讫”,一份干脆问“此物可有定例?”
果不其然。似乎都在他最开始的意料之中。
本也没指望有什么反响。浪费的人力物力,权当是给她圆个念想罢,反正也不值个什么。
他合上册子,把这事撂了几日,寻了个午后,去瑶华殿。
柳韫正抱着珩儿在苑里晒太阳,见他进来,便要起身。裴昱容摆摆手,在她身侧坐下,伸手逗了逗孩子。
珩儿已经一岁多了,已经可以自己行走,见人便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过来。”裴昱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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