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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陡然一进来便见此情景,他的面色瞬间更沉。
柳韫下意识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可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只轻轻一收,她便动弹不得。
裴昱容抬眼看过去,目光从那群涌进来的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铮脸上。
“你倒是出乎朕的意料。”他的笑意隐隐带着一点森冷,“竟真的敢逼宫。”
陆铮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落在她被迫坐在他腿上的姿势上,落在他揽在她腰间的手上,落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如果她在这宫里过得还可以,只要她愿意,那他无话可说。
可那日清商亭,他亲眼看着这个人怎么对她。
若他连这都能忍,他陆铮枉为丈夫。
他今日便要抢回她,挟持这昏聩帝王一同带出京城。
动手之前,他早已趁九门尚未锁闭,遣心腹快马八百里加急传讯范阳,命麾下精锐即刻拔营,挑选轻骑先锋昼夜兼程南下,只待他携人闯出京畿地界,便于中途会合接应。
待与自家先锋铁骑汇合、有大军护持退,再寻时机当场释放帝王。
这般一来,便坐不实他挟持圣驾以号令天下的重罪,天下各镇节度使也不会放下彼此利害、合兵死战拦截,少了同仇敌忾全力围剿的名义。
后续哪怕朝廷调兵北上问罪,双方也尚有拉锯周旋的余地,不至于引来各镇兵马联手合围,堵死所有退路。
陆铮开口,声音沉得厉害:“多行不义。自会遭到报应。”
裴昱容听完,勾了勾嘴角。
“报应?”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朕从来不信这个。活着的时候都争不赢的东西,还指望死后谁来给你评理?”
他没再看陆铮,缓缓低下头,看向那怀里的人,声音温温的:“方才那曲子记住了?要不朕再弹一遍?”
他带着她的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当着陆铮的面,当着那些浑身是血的兵的面,旁若无人地弹起来了。
那琴声在安静的殿内荡开,婉转低回,一下一下往深处去。明明还是那支曲子,此刻听起来,却刺耳至极。
陆铮的脸色变了。
“拿下!”
话音刚落,他上前一步。身后的人便要跟着他往前冲。
突然,裴昱容的大手一挥,那架七弦琴从他手中飞出,带着风声,直直朝陆铮砸去。
陆铮下意识要躲开,他身侧的人已经替他挥刀格挡。砰的一声!琴身撞上刀刃,炸得四分五裂。木屑炸开,琴弦崩断,出刺耳的尖啸。
同一瞬间,裴昱容手抬起,长袖宛如屏障,他将柳韫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她的眼前一黑,只听见那声巨响,感觉到他的手掌挡在她脑后,将她护得严严实实,那些尖利的木屑雨点般的砸在了他的袖子上。
木屑落了满地。
崩断的琴弦还在颤动。
突然间,很多脚步声,甲胄摩擦的声音,兵刃出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殿门外的廊道里,一道道人影从暗处涌出,将陆铮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千牛卫。
六百人。一个没少。全在这等着。
裴昱容的手还护在柳韫脑后。他的脸颊、额角处被划出了数道划痕,仍面不改色,抬起眼,看向陆铮,嘴角那点笑意还在,却冷得让人脊背凉。
“陆铮。”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神情森冷,“你当朕是白吃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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