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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雨丝被风裹着吹进来,打在宴奚辞脸上,有些冷。
她自然而然的停住脚步,将已经推开的门拉回来关严实了些。
门外的阴雨立刻被挡住,屋内屋外是两个世界,一个有沈姝的世界,一个不停下雨的世界。
宴奚辞走回去,她坐在沈姝床榻前,似乎只是等着雨停,并不说话。
你真麻烦
沈姝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宴奚辞居高临下,借着沈姝看不见的由头光明正大地观察审视起她。
她们多久没见了?十年。
十年里头够发生许多意料不到的事了,譬如她跟着师尊做了道士,走过许多地方也见过许多不愿离开的魂魄。
但自始至终,宴奚辞再也没见过沈姝。
十年匆匆而过,当年再软弱的孩子如今也长出了一副冷硬心肠。
宴奚辞同样安静着注视着沈姝。
她近来并不冷静,家中遭遇的事叫她心头本就坠坠,而今再添上沈姝,便更加沉重。
她总觉得现下发生的事似一场大梦,看不见的迷雾笼罩在整座宴府,她是雾中人,而沈姝,则是慌不择路下撞见的一头表象无辜的小鹿。
迷雾还未散去之时,没有人知道这头小鹿无害的皮毛下究竟有什么。
屋外微微闪着冷白的光,浓重人影闪过门扉,转瞬即逝。
宴奚辞眼皮抬起,手已然握紧了搁在脚踏上的长剑。
宴府近来并不太平,早先有几个孩子嫌城里常去的地方过于无聊,便相约结伴来这座无人的空府中探险。
去时几个孩子好好的,出来时便都有些痴傻像,睁着空洞的眼睛只是一味地说有鬼,有鬼在追她们。
再接着,便是夜归人路过宴府,无意间抬头瞧见几只黑漆漆的脑袋缀着绿幽幽的眼睛趴在墙上死盯着她。
宴家的事已经过去了几年,即便是惨死的鬼也该消了怨气归入地府。
按理来说,不该闹出这些怪事的。
宴奚辞虽然是宴家人,但她离家是年岁太小,且宴家对她并不好。
她跟了师尊十年,心里早认定了自己真正的家人是师尊。
是以,知道宴家出了事,也不过是心里惴惴几日,趁着夜里下了山将府中的尸骨收敛好叫她们不至于没有栖身之所而已。
但宴家出事已经过去一年了。
宴奚辞瞥过门内贴着的黄纸符箓,又看向床上的沈姝。
她如今是活生生的人,并非是十年前的鬼。
看到那些东西,她也会害怕吗?
似乎她发散思维想些事的时候,总能想到沈姝身上去,譬如她显然记得十年前的事。
再往细想下去,便是她此次前来是为了宴奚辞,不然,为何要特意问她呢。
宴奚辞深色眸光落在沈姝身上。
沈姝抿着唇,脸色仍旧苍白。
她静静躺在床榻上,像尊被放倒的瓷白人偶,即便黑纱蒙住眼睛依旧能看出几分柔美,只是毫无生气,除却胸前一点起伏,真如人偶一般。
宴奚辞不由得想,这真的是沈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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