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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不动,余光看了一眼陆远心:
“因公主一直由微臣看顾,陆院正恐不熟悉公主的体质,还是由微臣来为公主诊脉稳妥些。”
陆远心看他一脸的坚定凛然,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垂眸攥紧了手中的药箱,脑中乱糟糟的思绪晃去,终是收回了即将出口的话,附和说自己正是这个意思,不知公主的体质故不敢贸然施诊。
容策的目光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来回瞧了几眼,唇角微挑,抬抬下巴示意陆煦过去。
陆煦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躬身上前取出小枕,他的手隔着衣袖搭上来时,月梨亦是暗暗放松了身体。
片刻后,陆煦起身向容策拱手:
“禀陛下,公主并无大碍,昏迷不醒应当是许久未进食,加之受寒、惊惧所致。”
“微臣给公主开一剂方子,再用些清淡粥食就好。”
这回又是饿晕的,容策心道这小窝囊废真是个麻烦,随即让李忠去安排,他抬脚便走,在门口处顿了顿,微微侧头。
谢泾敏锐地捕捉到了主子的意思,忙收回目光跟了上去,一同往乾宁殿方向阔步而行。
刚落下的雪未来得及扫,被皂靴碾过咯吱作响,雪粒簌簌扑面而来,谢泾这回机灵了,环顾四下无人方压低声量开口:
“禀陛下,臣已将灵帝和哀帝陵寝中的珍宝尽数运出,果如陛下所料,数量惊人。”
面上带着办妥了差事等着被夸的得意,却不料容策目光扫过他空空的后背,
“在哪儿捡的人?”
谢泾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陛下说谁,将遇着小公主的过程老老实实说了一遍。容策凝了凝眉,片刻后道:
“那些金银器物融了重铸,其他的,先放入朕的私库。”
说毕摆手示意他不用跟来,谢泾又是一怔后方明白他所指,心道得亏自己脑子活泛反应快,否则哪里能跟上陛下这跳脱的思路。
沈缄送奏折过来乾宁殿时,容策已换上常服坐在御案后,他抬眼,放下手中的书册,道:
“陆煦,乃陆远心之子?”
沈缄将奏折放在一侧,看清御案上的是陆家的谱牒,点头道:
“臣正要回禀此事。”
“陆煦是陆远心的次子。他家长子自幼读书,十几岁便考中秀才,一路科考后入翰林院,承袭陆家医术的便是陆煦。”
“但据臣所查,陆煦与陆远心父子关系疏离,而陆煦也迟迟不肯入职太医院。直到陛下回京,太医院一众人被悉数清退,他才入宫。”
容策端起手边茶碗吹了吹,啜了一口:
“陆远心是个聪明人,却不知他这个儿子如何?”
“臣一直盯紧陆远心,他并未将哀帝中毒一事透露出去,应当是真心归顺陛下,想必他会约束好家人。不过……”
沈缄顿了顿,抬眼看向容策,
“臣还是没有查到哀帝中毒的源头,不知是何人所为。”
能常年给容询下毒而不被察觉,此人绝不简单。
容策轻蔑一笑:
“容简的几根烂骨头也有中毒迹象,说不定是老天爷替朕收了这两个祸害。”
“此事不急,慢慢查!”
他垂眸,指尖叩了叩案上的谱牒,忽然道:
“陆家,与江家几代人曾数次联姻。”
沈缄颔首道:
“正是。两家乃世交,江家如今的当家主母,便是陆远心的叔伯姐妹,乃当年江太后亲自指婚。”
顿了顿,他道:
“不过,臣暂时没有查到陆煦是否乃公主与宫外的传信之人。”
容策瞧着谱牒,眼前掠过一张小脸:
“盯紧她,总会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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