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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辅既已经开了头,便也不退缩:
“三位皇子尚无下落,如今公主是先帝唯一的血脉,况只是个女子,臣以为,父辈祖辈的账算不到她的头上。”
“臣斗胆请陛下开恩,还是该依制放她出宫。”
先帝父子对他们张家不薄,这也是他一直不肯承认容策的缘由之一,如今他虽答应效忠,但眼瞧着先帝留下的孤女,被容策留在身边当奴婢使唤,实在是心有不忍,便想为旧主子尽最后一份心意。
“是这样?”
容策搁下茶碗,白瓷底磕在紫檀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辅见他似听进去了,实话实说道:
“如今,朝中坊间多有非议,说陛下您囚辱公主,有违仁德,还望陛下三思,万不要因小失大,离了人心。”
龙椅上的人垂眸不语,沈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男子周身低沉的气压,但在这件事上,他不好多言。
殿内烛影轻晃,映得上首之人侧颜愈发如刀削斧劈般冷硬,张辅心下莫名忐忑,就在他以为自己惹怒了这个阴晴不定的暴君时,下一瞬,竟见他笑了。
容策侧眸看过来,唇边恢复如刚才一般的温蔼笑意:
“爱卿之言,朕…会考虑。”
而此刻的乾宁殿偏殿,陆煦正在收拾药箱,向月梨道:
“公主已无大碍,再服这一帖药就好。”
小婵接过了方子,随即出门去往太医院取药。
眼见着棉帘合拢后片刻,陆煦迅速在月梨耳畔低语了几句。
月梨的眸中随即漾出惊喜,
“二哥哥,你的意思是,我能够趁此机会离宫?”
陆煦点点头:
“关于‘公主’被陛下强留在宫里当奴婢的非议,在朝中已有多日,如今的市井巷陌间也传得沸沸扬扬,陛下应该很快就会听说。”
月梨却突然想到什么,抓住他的衣袖问:
“是……你和爹爹做的么?”
朝臣们纵然对陛下的所为有微词,但畏于那位的雷霆手段,定不敢轻易传言,还那样快传入民间,除非有人刻意推波助澜。
陆煦正收拾药箱的手一顿,看向她点点头,见她眼中满是担心,便道:
“别怕,既已传开,源头倒不那么好查,不会连累江叔父。”
月梨松开他,指尖尚微微发颤,想不到她的将错就错冒认公主竟给爹爹惹了这般大祸。
陆煦却瞧出了她的心思:
“梨儿,你没错,任何时候都应该先保住性命。若是你在破宫那日死了,江叔父才真的会伤心欲绝。”
月梨眼眶发红,也不再纠结于此,眼下保住小命安全出宫才能让爹爹真正安心。
“那我,接下来,就是等陛下的旨意么?”
陆煦合上药箱点点头。
月梨也明白,陛下自登基以来,狠绝的手段已经惹了太多非议,就如今日,竟然差点在宫里烧死了当朝国公,若传出去,还不知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说他是个狠戾无道的暴君。
但是,也如陆煦所言,那些是陛下把控朝政的必要手段,就算有什么流言,也无伤根基。
但为了她这么一个早已没了利用价值的先帝的废“公主”,添那些流言蜚语,实在不值得。
她瞬间涌起了几分希望,陆煦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以别着急,等传言发酵几日,陛下定会迫于舆情,将你送出宫。”
“到时,我和江叔父再找机会帮你恢复自由身。”
月梨答应着,心中忽的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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